這傳出去,平陽侯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何氏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積壓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厲聲喝道:“謝觀瀾!你給我住手!你看清楚,這是你弟弟謝雲舟!
這是你剛過門的弟媳鄭氏!你看看你自己,到底在幹什麼?!成何體統!”
這一聲怒喝,夾雜著母親的斥責和滿堂針扎般的目光,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了謝觀瀾混亂的心神上。
他眼中的猩紅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間的茫然,隨即是清醒後的驚愕與冰冷。
握著手腕的觸感清晰傳來,眼前女子熟悉卻又陌生的面容,弟弟摔倒的悶響,母親憤怒的呵斥,周遭或驚或疑或鄙的眼神……
無數資訊碎片轟然湧入腦海,拼湊出此刻荒誕而真實的場景。
這不是三年前自己那處藏嬌的私宅。
眼前這個雲鬢華服的女子,也不是那個會穿著素淨、或嗔或怒、與他耳鬢廝磨、喚他“觀瀾”的妙雲。
她是鄭芮安。是鄭家嫡次女。更是昨日剛與他弟弟謝雲舟拜堂成親的新婦。
看著這相似的眉眼,一股強烈的嫌惡感,猛地躥上心頭。
隨後謝觀瀾像是被燙到一般,驟然鬆開了手,力道之大,讓鄭芮安的手腕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度。
那對福祿壽三色翡翠手鐲被他迅速收回,塞回了懷中。
“抱歉,得罪了!”謝觀瀾的聲音已經恢復了一貫的淡漠,甚至比平時更冷幾分,“是我方才……有些恍惚了。”
不再看鄭芮安,彷彿剛才那場短暫的失控從未發生。
轉身,謝觀瀾從一直端著托盤、臉色早已煞白的何雲溪手中,取過那個原本準備好的錦盒,遞到鄭芮安面前。
“東西拿錯了,”他的語氣平靜無波,“這才是給你的。”
鄭芮安垂眸,看著眼前的錦盒。
隨後她在眾人意味不明的注視下,打開了盒蓋——是一對玉佩。
質地是上好的瑪瑙,溫潤瑩潔,雕刻著纏枝蓮紋,寓意吉祥。
成色與工藝皆屬上乘,任誰看了都得讚一聲好物件。
只是,比起方才那對流光溢彩、種水絕佳的三色福祿壽翡翠手鐲,終究是……遜色了不止一籌。
堂內寂靜無聲,只有謝雲舟被人攙扶起來的細微響動,和眾人壓抑的呼吸。
鄭芮安合上盒蓋,指尖在那光滑的木質表面輕輕摩挲了一下,臉上是新婦該有的恭順與平靜。
她對著謝觀瀾,微微屈膝,聲音清潤依舊:“謝大哥厚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