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讓她丈夫去該去的地方。至於能不能活著回來……”謝觀瀾的聲音很輕,“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當夜,何雲溪果然來了。
這一次,她沒有帶任何禮物,臉上也沒了前幾日的得意,只剩下倉惶與恐懼。
“大表哥,百餘城我們去不得!”她一進門就跪了下來,“求您給文柏換個地方吧,哪怕官小一點都行!”
謝觀瀾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表妹這是何意?吏部的調令已經下了,豈是說改就改的?”
“可是百餘城……”何雲溪的聲音在顫抖,“那裡根本是死路一條!”
“哦?”謝觀瀾抬眼看她,“表妹之前不是說,只想求個外放實缺,為民做些實事嗎?百餘城地處要衝,正是需要能吏的地方。表妹夫有志於實務,去那裡再合適不過。”
何雲溪臉色慘白。
她終於明白了——謝觀瀾不是在幫她,他是想讓自己永遠地閉嘴。
用最冠冕堂皇的方式,將他們一家送去死地。
“大表哥,我真的知道錯了!”何雲溪磕頭,“我不該……不該用那些捕風捉影的事威脅您!我保證,那些話我絕不會再說,求您給我們家一條生路!”
謝觀瀾放下茶盞,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俯視著跪在地上的何雲溪,聲音平靜無波:“表妹,你誤會了。我沒有生你的氣,相反,我很感激你。”
何雲溪愣住了。
“感激你提醒了我。”謝觀瀾淡淡道,“有些隱患,確實該及早清除。”
他彎下腰,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去百餘城,好好當你的官夫人。若是安分守己,或許還能活著回來。若是還想耍什麼花樣……”
他沒有說完,但何雲溪已經懂了。
這是一條單行道。
去了,可能死。
不去,一定死。
何雲溪癱軟在地上,眼中最後一絲光亮熄滅了。
之後,沈文柏啟程赴任。
何雲溪隨行。
離開京城那日,天空飄著小雨。
馬車駛出城門時,何雲溪掀開車簾,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城牆,拳頭不由得握緊——她的信應該能送到姨母跟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