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不似少年遊(四)
孫齊倒是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謝觀瀾。
大約,也察覺到了這裡自己這樣不對,謝觀瀾閉上眼睛,又躺了下去:“出去。”
“父親……”謝謹行還想勸幾句。
“出去。”謝觀瀾卻是翻了個身,根本不給對方機會。
帳內很快安靜下來。
謝觀瀾獨自躺在黑暗中,聽著帳外呼嘯的風聲,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少女。
如果自己當年......
那麼現在,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只是可惜,沒有如果。
帳外的風越來越大,似乎吹得整座營帳都在搖晃。
謝觀瀾睜開眼睛,望著漆黑的帳頂,一字一句,輕聲說:“妙雲,我又開始想你了!”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沒入鬢邊如雪的白髮中,再無痕跡。
而千里之外的北地,一場大火剛剛熄滅。
疫病死者們的骨灰被深埋地下,立起了一座無字碑。
碑前,一個青灰色的身影靜靜站立良久,最後轉身,消失在蒼茫的暮色中。
風過荒原,捲起灰燼,彷彿在訴說著什麼,又彷彿什麼都沒有說。
只是天地依舊,日月如常。
再無牽掛,亦無虧欠。
南北不相通(一)
防務巡查的最後一處隘口走完,謝觀瀾站在哨塔上,望著層疊的山巒,久久不語。
鬢邊的霜白在烈日下顯得有些刺眼,這是謝觀瀾一夜之間被硬生生抽走的生機。
北境的訊息,斷斷續續,像隔著千山萬水的嗚咽風聲。
他知道那座無字碑立起來了,天地依舊,日月如常,卻不再有她。
回到帥帳,謝觀瀾屏退左右,鋪開奏章。
一字一句,寫下他自請調戍北境的意願一一願以餘生鎮守北疆。
奏章由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
等待的日子,時間被拉得細長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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