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雁入胡天
轉瞬又是十年光陰。
八年前,國師玄臻於觀星臺密室中悄然坐化。
這位曾以壽元窺天機的國師,最終歸於靜寂。
按資歷與修為,妙雲本是最合適的繼任人選。
然而妙雲常年在外遊歷,讓她長居京城、困守觀星臺,她自然是不樂意的。
幾次三番推拒後,這國師之位便落在了她的一位師弟身上。
這位師弟道號清虛,性子沉穩周全,於推演佈陣上頗有造詣,雖不及玄臻當年盛名,卻也堪當大任。
他深知這位師姐看似散漫不羈,但有些事情還是在意的。
故而自接任國師後,便養成了一個習慣:定期將朝廷邸報,謄抄整理,透過特殊渠道寄給在外雲遊的妙雲。
這或許也是妙雲與那些人和事之間,僅存的一絲牽連。
這日,南境某處簡樸屋舍內,妙雲此刻,正全神貫注於屋內一方石臺上。
石臺上是她前幾日在附近一處幽谷中發現的藥草。
初步試過藥性,寒中帶燥,似有清瘴解毒之效。
妙雲素手執銀刀,正小心翼翼地分離著一片葉脈,試圖提取其中汁液。
青灰道袍依舊半舊,桃木簪鬆鬆綰髮,周身唯一的飾物,便是腕上一串木珠。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妙雲眉頭微蹙,頭也未抬,就不悅地衝著門口揚聲:“敲什麼敲?不是早說了,今日有要緊事,天塌下來也晚點再說!”
門外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安貞的聲音:“觀主,是……出了點事情。”
安貞,當如今已年過四旬,性子沉穩了許多,但眉眼間依稀可見昔日的靈秀。
她一直跟在妙雲身邊,打理雜務,照料起居,是妙雲最信任的人之一。
安貞也最清楚:有些人和事,終究是在觀主心裡留下過痕跡的。
否則,這十年來,也不會每每收到清虛師叔的信件,都會獨自看上許久。
妙雲執刀的手頓了頓——安貞素來知分寸,若非真有要事......
“進來。”
“觀主,清虛師叔加急送來的。”安貞將信遞上,低聲道,“送信的說,是京城……平陽侯府現任侯爺謝觀瀾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