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雲沒有馬上接過信,她怔忪了片刻後道:“他正值壯年,南境最近也沒有什麼大規模的戰事,他......”
屋外,山風掠過竹林,傳來沙沙的輕響,把妙雲的未盡之言隱沒其中。
安貞屏息站在一旁,看著觀主——眼神平靜,但
妙雲捏著信紙的指尖,收緊了,紙邊也泛起細微的褶皺。
她很快看完了信,隨後將信封,然後置於石臺一角,與那些奇特的藥草並列。
妙雲的視線重新落回那株草藥上,彷彿剛才那封信不曾出現過。
但安貞知道,觀主此刻的心緒,絕非表面這般平靜。
良久,妙雲才開口:“知道了,你出去吧!該做什麼,便做什麼。”
安貞張了張嘴,終究到嘴巴的話還是嚥了回去,躬身退了出去。
屋內再次只剩下妙雲一人,還有滿室藥香。
她繼續著手上的工作,剝離、研磨、稱量……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
只是偶爾,她的目光會掠過石臺角落的信,眼底深處,似有極淡的雲霧掠過,又迅速消散於那片深潭般的平靜之下。
窗外的日光緩緩移動,將她的影子拉長。
山坳裡依舊寧靜,只有鳥鳴聲聲,溪水潺潺。
妙雲垂下眼簾,專注於指尖那一滴剛剛萃出的、泛著奇異銀紫色光澤的汁液。
“這草藥該有個名字的!”妙雲突然覺得這草藥葉子的形狀和大雁的翅膀有些像,便道,“就叫歸雁吧!”
又過了幾日,這幾間農舍外,出現一個騎著高頭大馬,身穿輕甲的年輕人,在村子裡挨家挨戶尋,才找到了這裡:“道長你好,我知您醫術高明,還請您替家父診病。”
妙雲看著眉眼熟悉的年輕人道:“什麼病?”
“心疾?”年輕人拱手行禮,“您看著給治就行,反正人有三千疾,唯有此病不可醫!”
被年輕人拖出來的人,雖然刻意換了衣服,但依舊蒼老憔悴,她道:“萬一治好了,我給你送哪裡去?”
“您留著當個奴僕就成,反正救命之恩本就該以身相許!”年輕人聽了妙雲的話,便知道此事有門,“對了,您不用喊他大名,今後管他叫雁奴就成。”
妙雲沒有說話,良久讓安貞拿了個裝著上好傷藥的匣子遞了過去:“也是快弱冠的人,平時多注意身體,該娶媳婦就去媳婦,你又不出家,這藥給你,
是軍中藥劑的改良版,你省著點用,平時......”
年輕人紅著眼聽完妙雲的“嘮叨”,接過藥匣子後便翻身上馬離開了。
“去,把後院的柴火給劈了,水也挑好!”妙雲轉頭對雁奴命令道,“說了以色侍人能有幾日好,何況你現在連色都沒有了,快去幹活。”
“誒!”雁奴擼了擼袖子,屁顛屁顛地往後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