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從薛神醫府上歸來後,姜翠娘便似有意無意地將女兒姜錦月拘在家中,不讓她再像往常那般隨意跟著幾位爹爹外出。
不知不覺間,裴錚與姜錦月竟已許久未見。
這段時間裡,裴嘯的治療已按薛神醫的方案逐步展開,過程據說極為痛苦煎熬,但這位攝政王硬是咬牙一聲未吭,只定期前往薛府接受診治與藥浴。
而小皇帝裴錚,因叔侄二人需在景國逗留的時間意外延長,學業又不能荒廢,裴嘯就為其尋了位學識淵博的夫子,日日課業排得滿滿當當。
兩個孩子,一個被母親有意無意地“圈”在府內,一個被學業佔據了大部分時間,竟也各自忙碌起來。
一來二去,冬去春未至,年關卻近了。
裴家叔侄因治療週期所需,索性便在景國都城留了下來,準備在此地過年。
臘月已過,新春甫至,轉眼便是上元佳節。
“孃親,孃親!”姜錦月像只憋壞了的小雀兒,圍著正在對鏡整理妝容的姜翠娘轉來轉去。
她的聲音又甜又糯,帶著撒嬌的意味,“明天就是元宵節了,我聽說街上可熱鬧了,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花燈,還有雜耍、糖人兒!我們出去逛逛燈會好不好嘛?錦月都在家悶了好久了……”
姜錦月掰著短短的手指頭數著,小臉上寫滿了期盼。
姜翠娘對著銅鏡,仔細端詳著鏡中的自己。
經過數月精心調養,原本因生產而略顯蒼白的臉色早已恢復紅潤,甚至更添幾分豐腴柔美,昔日那個明豔的美人兒又回來了。
轉過頭,她看著女兒那雙滿是渴望的眼睛,心中一軟,點頭笑道:“行啊,咱們月兒想去看燈會,那便去。”
“耶!孃親最好啦!”姜錦月立刻歡呼起來。
“不過,”姜翠娘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女兒的額頭,“光咱們兩個婦孺可不行,這大晚上的,人又多。”
“我問過二爹爹了!”姜錦月小胸脯一挺,顯然早有準備,“二爹爹說他明日有空,願意跟咱們一起出去,順便保護錦月和孃親!”
二爹爹簡行之武功最高強,有他在身邊,安全感十足。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聲帶著笑意的嗔怪:“好啊,你這小沒良心的,出去逛燈會也不叫三爹爹,只記得你二爹爹是吧?”
話音未落,一身家常青色錦袍的簡若竹便邁步走了進來。
他看著女兒,那眼神分明在說:這小棉襖漏風了。
姜錦月一見是三爹爹,半點心虛也無,反而一本正經地解釋道:“爹爹,明個兒是元宵節呀!是雲來樓一年裡最最賺錢的日子之一!
您身為東家,肯定要在樓裡坐鎮指揮,忙得腳不沾地。作為您的女兒,我怎麼能如此不懂事,在這個節骨眼上拖您的後腿呢?當然是讓您安心掙錢啦!”
一番話說得頭頭是道,竟讓人一時無法反駁。
簡若竹被女兒這鬼靈精的說辭逗得哭笑不得,正要再說什麼,門口又傳來一個溫和含笑的聲音:“哦?不叫你三爹爹是不耽誤他掙錢,那不叫我是為了什麼?”
薛君清抱著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烏溜溜大眼睛的小兒子走了進來。
這是剛帶著孩子在庭院裡轉了一圈回來。
他目光含笑地看向姜錦月,故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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