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嘯的臉上依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他只是微微頷首,接受了這句評價,然後直接問道:“所以,薛神醫願意出手了嗎?”
薛神醫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將目光再次投向還跪在地上的裴錚——眼神格外專注,甚至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孩子,”他放緩了聲音,問道,“你會寫自己的名字嗎?”
裴錚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會!我三歲就開蒙了,我會寫我的名字!先生還誇我字寫得端正!”
“好。”薛神醫點了點頭,臉上那絲逗弄的笑意徹底斂去,恢復了醫者特有的嚴肅,“如果你會寫自己的名字,那麼,過幾日,待一切準備妥當,
開始治療之前,你就在我準備的責任書上,簽下你的名字後,我就給你叔叔做治療。”
“我能簽字!”裴錚幾乎是立刻應道。
“好,就這麼說定了。”薛神醫一錘定音,不再多言。
談好以後,薛神醫直接抬手喚來僕人,吩咐送客。
但這一次,裴嘯他們沒有再故意逗留或表現出任何不滿——目的已達,再多糾纏反而無益。
裴嘯站起身,深深看了薛神醫一眼,開口道:“有勞神醫費心安排。”
說罷,便帶著神色各異的隨從與小皇帝裴錚,乾脆利落地轉身離去。
紅遠與周薇明顯鬆了口氣,陳太醫更是如同虛脫了一般,腳步都有些發飄,卻也不敢怠慢,連忙跟上。
當天晚上,薛君清帶著玩得有些疲倦的姜錦月,回到自家府邸。
他沒有直接回房休息,而是先帶著小錦月去看了仍在坐月子的姜翠娘(姜琉璃)。
再過幾日,這雙月子便要坐滿,但薛君清依舊不許她多勞累。
此刻,姜翠娘正半倚在柔軟的床頭,聽著貼身丫鬟給她讀新蒐羅來的話本子解悶。
見到女兒和薛君清進來,她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溫柔的笑意,微微側身看向他們:“回來了?今日去四叔那邊玩得可還高興?”
“還行,四叔那裡總是有些新奇玩意兒。”薛君清走上前,很自然地接過丫鬟手裡的話本子,細心地夾好書籤,放到一旁的矮几上,“翠娘,聽一會兒便罷了,不可太勞神。”
姜翠娘有些不以為然地撇撇嘴,看著床邊嬰兒床邊的女兒。
“娘!你快看,小寶今天好像又長大了一點!”姜錦月趴在雕花精緻的嬰兒床邊。
她踮著腳尖,欣喜地看著襁褓中熟睡的弟弟,小聲卻興奮地說,“他長得更好看了!睡著的樣子好乖……呀,他的鼻子,跟大爹爹好像哦!”
趁著大女兒的注意力完全被小兒子吸引,薛君清在姜翠娘床邊坐下,傾身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起了今日在薛神醫府上的事情
尤其是遇到了夏國攝政王裴嘯一行人,以及那個年僅六歲的小皇帝裴錚的情景。
他甚至沒有遺漏自己觀察到的,裴錚的微妙眼神。
姜翠娘安靜地聽著,臉上溫柔的笑意漸漸沉澱下來,化為了然與平靜。
“仁義在臉上,狡詐心中藏!”她並未露出驚訝之色,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裴家的人從來便是如此,再說裴錚本就是跟在裴嘯身邊長大的。”
姜翠娘抬眼看向薛君清,眸色深深:“一個身有殘疾、沒有繼位可能的攝政王叔叔,和一個身體康健、武藝高強、權勢滔天的攝政王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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