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行之語氣頓了頓,眼神銳利突然起來:“更要命的是,這位國君,至今沒有留下任何子嗣。後宮形同虛設,恐怕也是有意控制,不想留下血脈,日後徒增麻煩。
如今姜煜病危的訊息雖被極力封鎖,但紙包不住火,姜國上下,但凡有些耳目心思的,都已經暗流湧動。”
姜翠娘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拂過披肩上圓潤的珍珠,指尖冰涼。
“都說姜煜蠢笨,沒想到竟然還挺聰明的。”姜翠娘輕笑出聲,“沒有子嗣,他就是有利用價值的傀儡君主,有了子嗣,他就離死不遠了。”
薛君清也贊同地點點頭:“只是不知道,這個姜煜是真病還是假病?”
“這個訊息是從夏國那邊的探子那裡截下來的,我覺得半真半假!”簡行之說出了自己的觀點,“病可能是病了,但是到底嚴重不嚴重?還不能確定!”
“不過現在很多人都在猜測,”簡行之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洞悉秘密的犀利,“一旦姜煜嚥氣,姜國徹底沒了裴嘯‘欽定’的幌子,夏國攝政王裴嘯會不會嫌麻煩,乾脆再來一次清洗?
把剩下那點姜氏血脈,連根拔起,徹底將姜國完全納入囊中,或者……另立一個完全聽他擺佈、甚至與姜氏無關的傀儡?”
簡行之看向姜翠娘,眼中光芒閃爍:“如今姜國都城已是人心惶惶,舊日有些聲望、卻又僥倖存活的宗室惶惶不可終日,
朝中一些對裴嘯不滿、卻敢怒不敢言的官員也心思浮動,就連民間,也隱隱有流言蜚語。誰都怕那把不知何時會再次落下的屠刀。郡主,”他鄭重地問道,“你覺得,眼下這局面……是我們的好時機嗎?”
時機?
姜翠娘緩緩抬起眼睫,眸光深不見底,如同古井寒潭。
她望向窗外搖曳的綠枝,彷彿能透過這景緻,就看到千里之外那座籠罩在恐慌與絕望中的宮殿。
片刻的沉默後,姜翠娘輕輕開口,聲音平穩無波,卻帶著一種清醒:“可以再等上幾日。”
簡行之一愣,似乎有些意外。
局勢如此動盪,人心如此浮動,豈不正是趁亂做文章的好機會?
姜翠娘轉過臉,看向他,唇角似乎彎起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珍珠披肩在她肩頭泛著冷白的光澤。
“急什麼?”姜翠娘慢條斯理地說,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敲在簡行之的心上,“裴嘯……可是還沒有徹底瘋,也還沒有死呢。”
隨後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簡行之,望向庭院中那株開得正盛的花樹。
明媚的暖陽落在姜翠孃的身上,卻驅不散她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殺意。
“一個理智尚存、性命猶在的裴嘯,即便遠隔千里,他對姜國的掌控力,依舊不容小覷。他現在只是‘病’了,不是‘死’了。我們需要的,不是他‘病’,而是他‘亂’,是他自顧不暇,是他……心神俱潰。”
她回過頭,眼中沒有絲毫急切,只有精密的算計和耐心的等待。
“讓恐慌再發酵一會兒,讓姜國那些人,也在絕望裡多煎熬幾日吧!等握刀的人,自己先被反噬得手不穩了……”
她微微一頓,語氣輕描淡寫,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才是我們,該去奪過刀柄的時候,五年我都等了,不差這幾日、”
簡行之望著她沉靜如水的側臉,心頭那點因訊息帶來的燥熱,忽然就平復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敬畏與更加堅定的信念。
他明白了,他的郡主,要的不是趁火打劫,而是要在這場由裴嘯點燃的大火裡,找到最精準的時機,不僅奪回故國,更要……將縱火者,一同焚燬。
“是,我明白了。”簡行之肅然應道,眼中重新燃起鬥志,“我會讓人繼續緊盯,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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