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簡行之穿著玄甲,踏在她家小主子的宮門前,身後是姜國的虎狼之師,手裡握著她家小皇帝親手捧上的降表。
而她側身站著,連行禮的資格都沒有——人家沒讓她跪,就算給臉了。
周薇垂下眼簾,聲音低下去:“……奴婢失言。”
簡行之沒有理她。
他把目光從小皇帝裴錚臉上移開,落到降表上。
工工整整的館閣體,墨跡猶新,末尾蓋著夏國的國璽,還有裴錚的私印。
只有七歲的裴錚雙手捧著玉璽,舉過頭頂。
他雖年紀小,但已懂得成敗。
降表是他親手寫的,降禮的規矩是周薇一句一句教他的。
他不怕死,但他怕夏國的列祖列宗怪他丟了江山,更怕周姑姑和紅遠這些護著他的人陪他死。
玉璽很沉。
他舉得手臂發酸,也不敢放下。
簡行之沒有立刻接。
——我是場景的分割線
夏國投降後。
簡行之奉姜琉璃之命,在夏國都城推行郡縣制。
然而夏國立國百餘年,世家盤根錯節,地方豪強各擁私兵。
攝政王主政時尚且要借聯姻籠絡舊族,何況姜國是外來之師。
但簡行之不急。
他按姜琉璃定的章程走:世家交出私兵者,保三代富貴;開倉賑濟者,免五年賦稅;主動獻地者,子弟可入姜國官學。
願意談的,坐下來談。
不願意談的,兵臨城下再談。
頭一個月,十三家世家主動投誠。
第二個月,負隅頑抗的三家豪強被連根拔起,家產抄沒,私兵編入屯田。
第三個月,最後一家擁兵的宗室獻上降表。
四月十七,淮江解凍。
簡行之站在夏國舊宮的城樓上,看著江水載著碎冰,浩浩蕩蕩,東流入海。
副將上來稟報:改制初定,新任命的郡守知縣已赴任七成,百姓市井漸復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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