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的,比方才搬貨時還響。
“……嗯。”
隨後駱文洲也蹲下身,沉默地把地上的箱子一個個摞起來。
這一次摞得很低,只到胸口。
宋熙月看著他——“這小孩”低著頭,額髮垂下來遮住眉眼,只露出繃緊的下頜線,和微微泛紅的耳尖。
她忽然有點不忍心。
這一個月,這小孩過得確實不太順。
不是打翻貨架就是貼錯價籤,被店長說過好幾回,也沒見他抱怨。
方才那一聲“你幹什麼”脫口而出,與其說是衝對方發火,不如說是憋了太久終於沒兜住。
宋熙月轉身,走到休息區,從自己的保溫壺裡倒了一杯安神茶。
質感一般的一次性紙杯,溫熱的茶湯,就這樣被遞到駱文洲手邊:“喝一點吧,定定心。”
駱文洲正蹲在地上碼最後一箱水。
他低頭看著那杯茶。
他知道這茶。
宋熙月每週都會用店裡的養生壺煮上一大壺,然後再用大號的保溫杯帶走。
而且,駱文洲還知道,這是給她男朋友周珩煮的。
據說周珩正在讀研,常常因為實驗結果而焦慮。
宋熙月怕安眠的藥物傷身,所以特意學了這麼個安神且養胃的方子。
駱文洲抿了抿唇。
他不想接。
可他的手已經伸了出去。
“謝謝學姐。”駱文洲聽到自己嘴彷彿有自我意識般向宋熙月道謝。
紙杯很燙,他攥著杯壁,指尖被燙得微微發紅,也沒有鬆手。
宋熙月嗯了一聲,沒再說話,轉身又回到了自己的崗位。
駱文洲低下頭,看著杯中淡褐色的茶湯。
他想起一個月前,和朋友在宿舍樓下打的那個賭。
“駱文洲你行不行啊?,就說宋熙月是滅絕師太,不懂情愛,我看你還是算了吧!”
“就是,要不然以宋熙月的模樣,她大學幾年怎麼可能一直單身到現在,相信我她單身,絕對是憑自身鋼鐵直女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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