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不舒服的荀知魚躺在一家小客棧的床上,一口一口地喝著丫鬟綠芽餵給自己的湯藥。
好不容易把藥都灌下去,她捂住嘴對丫鬟道:“綠芽!快給我拿個蜜餞果子壓一壓,這藥太苦了,我要吐了。”
綠芽有些為難地道:“小姐,這蜜餞果子昨日已經吃完了,奴婢想替你出去再買一些的,奈何這地方太偏遠了,實在沒有那些賣零嘴的鋪子。”
說起來,荀知魚跟著京城來接自己的人,已經走了快二十天。
本來從廣陵回京城,最便捷的路應該是走水路。
只是荀知魚暈船太嚴重,才堪堪坐了三天船,就尋了個碼頭,換走了陸路。
話又說回來,荀知魚就算還想待在船上,估計船家也不同意。
一連吐了三天,船艙又只有一扇小氣窗——通風的效果不怎麼好。
可想而知,這氣味著實不好聞。
其他人不說了,就是京城裡派來接人的徐嬤嬤,心裡都把荀知魚嫌棄得不行。
因此,最後他們還是決定從陸路回京城——時間是長了些,但最起碼荀知魚不會太受罪。
路費都在徐嬤嬤那裡,所以這花錢的時候,她格外“節儉”。
能住小店絕不住好客棧。
這就導致了,荀知魚吃住都不太舒適。
再加上之前因為暈船而不舒服的荀知魚,沒養好身子,北地的風一吹,她直接就病倒了,眼下已經在這客棧裡躺了好幾天了。
徐嬤嬤在客棧院子裡嗑瓜子的時候,正好看見綠芽拿著空了藥碗走出了房間。
想了想,她還是打算象徵性表示一下自己的忠心。
但是這話還沒有出口,已經有人先徐嬤嬤一步開口了。
“綠芽,給!這是我跑去縣城裡給小姐買的蜜餞果子。”楊安把一個油紙袋遞給了綠芽,“不過那處到底是小地方,蜜餞果子就這一種,你且拿給小姐嚐嚐。”
綠芽連忙道謝,把手裡的碗交給楊安就又進了房間。
荀知魚這會兒正苦得眉頭緊皺,見綠芽終於拿來了蜜餞,也顧不上是誰買的,趕緊拈了一顆塞進嘴裡。
苦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總算壓住了那股直衝天靈蓋的噁心味道。
隨後荀知魚長舒一口氣,這才有心思問道:“誰買的?”
“是楊安。”綠芽小聲道,“他特意跑去縣城給小姐買的。”
荀知魚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算他還有點良心。”
綠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把話嚥了回去。
荀知魚沒注意到丫鬟的欲言又止,她靠坐在床頭,透過那扇小小的窗戶往外看。
窗外是陌生的街景,灰撲撲的,和她住了十幾年的廣陵城完全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