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到得很早。
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和往常一樣——溫和、得體、無可挑剔。
但如果有熟悉他的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眼底有一層很淡的青色。
他站在公司大廳裡,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目光不時地掃向電梯口。
九點。
九點十分。
九點半。
夏知願沒有出現。
陸嶼的表情依然平靜,但他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敲擊的頻率越來越快,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
十點的時候,他上了樓,直接推開了霍綏之辦公室的門。
霍綏之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檔案,手裡夾著一支筆。
他抬頭看了陸嶼一眼,表情裡沒有任何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甚至算好了他會在幾點幾分推門進來。
“人呢?”陸嶼問。沒有寒暄,沒有鋪墊,開門見山。
“什麼人?”霍綏之靠在椅背上,明知故問。
“夏知願。”
“哦,她啊。”霍綏之低下頭,繼續看他的檔案,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調職了,但是調去了哪裡,我還真不能告訴你。”
“呵!”陸嶼冷笑,上前一把薅住了霍綏之的領帶,“你最好說點我愛聽的。”
霍綏之拍了拍他的手,慢條斯理地道:“那我就勸勸你?”
看對方不說話,霍綏之訕訕地道:“陸嶼,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你和夏知願到此為止也不錯。”
他的語氣欠揍。
陸嶼的太陽穴跳了一下,沒有說話,但霍綏之能看出來——對方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殆盡。
霍綏之完全無視了陸嶼逐漸冷下來的目光,繼續說道:“你放下秦蘇蘇了嗎?身上的事情沒有處理好,你也就算見了她,又怎麼樣?”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一貫溫和的陸嶼,改了從前的態度。
他冷笑了一聲:“這話你勸得了自己嗎?”
“你是佛系的人,我現在是勸你。”霍綏之語氣愈發的不以為然了,“換作是我,命裡無時我強求,我硬求,我亂求,我上廟裡求,總之,我看上了就得是我的。”
似乎是茅塞頓開,隨後只聽陸嶼低低地笑了一聲後,道:“你說得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