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不是心疼,不是憐憫,也不是京中那些紈絝子弟看見漂亮姑娘時的那種心猿意馬。
更像是對美好事物的沉醉,而他喜歡這樣的感覺。
可即便是這樣,裴鶴鳴卻不敢讓她發現自己。
他說不清為什麼不敢。
這在京中天不怕地不怕,連戶部侍郎兒子的腿都敢打斷的少年,如今也有了在乎的人。
所以裴鶴鳴每次都把行蹤藏得很好。
所幸那棵老樹的枝葉足夠茂密,他穿著一身青灰色的衣裳,往樹上一縮,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那裡有個人。
而且裴鶴鳴的耳力好,就算離得遠一些也能聽清院子裡的對話。
那一日
“小姐,這藥太苦了,您加點蜂蜜吧。”
“蜂蜜不要錢啊?我們還有幾個銅板你心裡沒數嗎?”
“可是……您的身子需要養的,再這麼練下去,身子骨會受不住的。”
“受不住也得受。你以為我想練?你以為我不想躺在榻上吃點心?可我要是不練,這輩子就只能窩在這個破莊子裡,等到了年紀,
府裡隨便找個人把我一嫁,然後我就跟小娘一樣,在後宅裡熬一輩子,熬到死都沒人記得。”
“小姐……”
“別叫我。把琵琶拿過來,剛才那段我又忘了。”
裴鶴鳴靠在牆根上,閉著眼睛,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其實已經找人打探了少女的身世。
她是國公府的小姐名叫陳二丫,但不是嫡出,也不是那種有體面的庶出,所以沒有取正式的名字,甚至連族譜都沒有上。
她的生母是被人送給齊國公的琵琶女,善舞善琵琶,一開始還算得寵,時間長了也就失了寵愛。
齊國公唸了些舊情,所以偶爾還會去看看這對母女。
去年的時候,她母親懷了身孕。
七個月時早產,大出血,一屍兩命。
那個沒有活下來的孩子,是個男胎。
訊息在府裡傳來傳去,不知怎麼就變成了“陳二丫命硬,剋死了親孃”。
正房太太藉著這個由頭,把才十二歲的她送到了莊子上,美其名曰“養病”,實際上就是流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