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地上,抬起頭飛快地看了陳嬌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心裡頭那股子不甘心幾乎要溢位來。
曾經被她踩在腳下的人,如今高高在上地坐著,還要自己跪在下面磕頭——這滋味,比吞了蒼蠅還難受。
陳嬌容沒有急著叫起。
她依舊端著那盞茶,慢悠悠地喝著,目光落在茶湯裡浮沉的葉片上,像是在研究什麼了不得的學問。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鄒氏跪得膝蓋發麻,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密,卻不敢動一下。
陳嬌玉更是不堪,她從小嬌生慣養,哪裡受過這樣的罪?
膝蓋下的磚面又硬又涼,寒意順著骨頭縫往上鑽,疼得她幾乎要叫出聲來。
她想開口,可想起母親方才的叮囑,到底還是忍住了。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陳嬌容喝完了那盞茶,將茶盞輕輕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瓷器碰撞聲。
然後她以手托腮,緩緩閉上了眼睛。
竟是開始“閉目養神”了。
周氏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跪在下面,看著陳嬌容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心裡頭又急又氣,卻不敢表露分毫。
她知道這個繼女是在故意晾著她們,是在給她們下馬威。
可知道又如何?
她有求於人,只能忍著。
陳嬌玉卻忍不住了。
她膝蓋疼得要命,心裡頭的火氣蹭蹭往上躥,聲音尖銳:“陳嬌容,你——”
“住口!”
鄒氏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捂住女兒的嘴,把她按了回去。
陳嬌玉的眼睛瞪得溜圓,又驚又怒地看著母親。
鄒氏沒有理會女兒的眼神,而是對著陳嬌容連磕了兩個頭:“皇后娘娘恕罪,嬌玉她年紀小不懂事,言語衝撞了娘娘,還請娘娘大人大量,不要與她一般見識。”
“國公夫人這話說得真是......若是比年紀,我家娘娘比陳嬌玉還小了兩歲呢!”紅月在一旁“提點”道。
沒聽到陳嬌容訓斥紅月,便知道她的行為是這位皇后娘娘默許的。
可鄒氏也知道,除了陳嬌容,自己找不到第二個人能幫忙。
沉默了許久,久到鄒氏以為陳嬌容真的睡著了,上首才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是給女婿求官職,還是給她求和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