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怎麼來了?”聲音不大不小,語氣親暱卻不失分寸,既像妻子在丈夫面前的撒嬌,又像皇后在皇帝面前的恭順。
她走到楊景和麵前,微微仰頭看著他,一雙杏眼裡像是盛了碎光。
楊景和低頭看著她,目光微微一凝。
面前的陳嬌容穿著一件暖橘色的常服,髮間只簪了一支白玉簪,襯得肌膚勝雪,眉目如畫。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的皇后,其實也才二十出頭。
平日裡她總穿著那些深色系的服飾,穩重是穩重了,卻也顯得老成了幾分。
此刻換了這樣一身鮮亮的顏色,整個人像是被點亮了一般, 明媚得讓人移不開眼。
不知怎的,楊景和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初見她時的場景。
那是父皇賜婚前的一次宮宴,她抱著琵琶站在場中,穿著一身豔紅色的舞衣,腰間束著金色的絛帶,襯得腰肢不盈一握。
燈火輝煌下,她微微低著頭,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臉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她撥動琵琶,抬頭的那一瞬,滿座俱靜。
那雙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子,卻又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嬌怯,像是一隻誤闖入人群的小鹿。
那時他便想,若不是自己心裡早就有了表妹,怕是真的會喜歡上這個絕色的少女。
所以後來父皇賜婚的時候,他沒有反抗。
不是不想,是覺得沒有必要。
皇后的位置給誰不是給?給一個至少長得賞心悅目的女子,總比給一個歪瓜裂棗要強得多。
至於旁的……他心裡裝的是誰,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是他到底還是和表妹邱予棠有著青梅竹馬的情意,他實在不忍心辜負她的一片痴心。
至於皇后……
楊景和的目光從陳嬌容臉上掠過,心裡頭十分坦然。
他自認沒有虧欠她。
皇后的尊榮、大皇子的教養、六宮之權,他一樣不少地給了她。
他甚至可以拍著胸脯說,他對陳嬌容,比對歷朝歷代任何一個皇后都要好。
就比如今天。
楊景和知道周國公夫人帶著女兒進了宮,也知道這位國公夫人是陳嬌容的嫡母,母女倆從前在府裡沒少苛待過陳嬌容。
他批完摺子,連茶都來不及喝一口,就帶著保寧趕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