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紗之下,她是陳嬌玉。
面紗之上,她是誰?
陳二丫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答應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至於做完之後……
她想起裴鶴鳴說那句話時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我養你一輩子。”
她在心裡默默地念了一遍這四個字,然後將面紗仔細疊好,小心翼翼地揣進了袖中。
月亮很大,月光很亮,照著來路,也照著去路。
遴選那日,其他人不說,陳嬌玉的院子裡先亂了套。
“快,給我更衣!”她一把抓起架子上那件鵝黃色的褙子就往身上套,“今日我必須進宮!”
丫鬟翠兒嚇得臉色發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小姐,老爺說了,您今日哪兒也不能去……”
“放屁!”陳嬌玉恨恨地罵了一句,手忙腳亂地繫著衣帶,“那是我的位置!我的!憑什麼讓那個賤丫頭頂了我的名頭去?”
她越說越氣,手上動作越快,三兩下就把衣裳套好了,抬腳就往外走。
剛跨出門檻,迎面撞上一堵人牆。
陳望卿負手站在門外,一身玄色官袍,面容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身後站著四個膀大腰圓的婆子,一字排開,把院門堵得嚴嚴實實。
陳嬌玉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你要去哪兒?”陳望卿的聲音不高,可那股子冷意,像是臘月天裡兜頭潑下來的一盆冰水。
陳嬌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可她心裡頭那股不甘心佔了上風,梗著脖子道:“我要進宮!父親,那是我的機會!您憑什麼讓陳二丫替我去?她算什麼東西——”
話沒說完,臉上就捱了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清晨的院落裡炸開,驚起了簷下棲息的麻雀。
陳嬌玉捂著臉,瞪大眼睛看著父親,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陳望卿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裡沒有半分憐惜:“今日你敢踏出房門一步,壞了我的計劃,我打斷你的腿。”
“父親——”
“平時不努力,到了這種時候,你還沒有自知之明。”陳望卿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刀刃,“琴棋書畫你哪樣拿得出手?禮儀規矩你哪樣上得了檯面?就憑你,也敢去爭太子妃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