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嬌玉被這一番話刺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你若是有點出息,我用得著費這個心思?”陳望卿的耐心似乎已經到了極限,語氣裡帶上了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厭煩,“你自己不爭氣,倒怪起旁人來了。我告訴你,今日你要是敢鬧出什麼么蛾子,壞了我的大事——”
他頓了頓,目光陰沉得像要吃人。
“那你就乾脆別活了,我陳望卿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陳嬌玉整個人都僵住了,一時間連哭都忘了。
陳望卿懶得再看她,側頭吩咐身後的婆子:“看好你們小姐,今日她要是踏出房門半步,你們也不用在府裡待了。”
四個婆子齊齊應聲,那架勢,像是看守重犯。
陳嬌玉被兩個婆子架著胳膊往回拖,她拼命掙扎,鬢髮散落,髮間的珠花掉了一地。
她的目光越過婆子的肩頭,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陳二丫。
陳二丫今日穿的是原本為陳嬌玉準備的那身衣裳——一襲水紅色的齊胸襦裙,外罩月白色的大袖衫,裙襬上繡著大朵大朵的纏枝蓮,層層疊疊的紗緞在晨風裡輕輕飄動。
那衣裳本是按陳嬌玉的尺寸做的,穿在陳二丫身上卻稍稍寬了些,反倒襯得她整個人越發清瘦,光看這身段都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仙子。
鄒氏站在陳二丫身後,正低著頭幫她整理裙襬上的褶皺。
陳嬌玉看著這一幕,眼睛紅得像要滴血——那是她的衣裳!她的母親!她的位置!
憑什麼這一切都給了那個賤丫頭?
“母親!”陳嬌玉嘶聲喊道,“母親您看看我!您就這麼由著父親胡來嗎?母親!”
鄒氏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目光從女兒臉上掃過,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出聲,又低下頭去繼續整理陳二丫的裙襬。
陳嬌玉覺得那一瞬間,自己的心被人攥碎了。
“你們——你們都是一夥的!”她尖叫起來,聲音尖利得幾乎破了音,“你們都瘋了!讓一個庶女頂替我去選太子妃,你們就不怕被人發現嗎?到時候滿門抄斬,誰都跑不了!”
陳望卿皺了皺眉,衝婆子們擺了擺手。
婆子們會意,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幾乎是半拖半架地把陳嬌玉往院子裡拽。
陳嬌玉的鞋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她的哭喊聲越來越遠,最後被院門“砰”的一聲關在了裡面。
院子裡安靜下來。
陳二丫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繡著的銀線雲紋。
鄒氏直起身來,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頭看向陳二丫。
她的目光很複雜,有怨恨,有不甘,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走吧。”鄒氏的聲音乾巴巴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兩個字,“別誤了時辰。”
陳二丫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一行人穿過重重院落,往府門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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