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嬌容站在一旁,聽到“鎮北將軍府”四個字的時候,心猛地跳了一下。
裴鶴鳴。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帕子,面上卻不動聲色。
訊息傳得很快,不到半個時辰,第二道聖旨的內容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皇帝將永寧侯府的嫡長女邱予棠,賜婚給了鎮北將軍府的嫡長子裴鶴鳴。
不是太子側妃。
是將軍夫人。
如果說陳嬌容會入東宮在眾人的預料之中,那邱予棠嫁給裴鶴鳴,就是徹頭徹尾的意外了。
偏偏賜婚的皇帝還在聖旨裡說得冠冕堂皇,說這對錶兄妹是“歡喜冤家”,說兩人自幼相識、青梅竹馬,說成了親就好了,說夫妻之間拌嘴吵架都是尋常事,日子久了自然就恩愛了。
訊息傳到永寧侯府的時候,邱予棠正在房裡試穿新做的衣裳。
聽到這個訊息,她愣了好一會兒,然後隨手就把手邊的瓷器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不可能!”邱予棠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變了調,“這不可能!陛下怎麼會把我賜給那個莽夫?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永寧侯夫人臉色也不太好。
她本以為女兒就算當不了太子妃,至少也能撈個太子側妃的位置,誰知道陛下居然來了這麼一手,直接把女兒塞進了將軍府。
永寧侯倒是比妻女冷靜得多,他坐在書房裡,反反覆覆地把聖旨看了三遍,最後長嘆一聲,對身邊的心腹說了一句:“陛下這是……忌憚我們侯府了。”
心腹只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永寧侯將聖旨捲起來,放進匣子裡,臉上的表情像是更加陰霾了。
再說鎮北將軍府。
訊息傳來的時候,裴鶴鳴正把自己關在房裡喝酒。
自從那晚從國公府回來,他就沒有出過房門。
桌上堆滿了酒壺,地上也滾著好幾個,屋子裡瀰漫著濃烈的酒氣,燻得人直皺眉頭。
他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一壺酒,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燒得胃裡火辣辣的疼。
可再烈的酒,也澆不滅他心裡的火。
“太子妃……”他喃喃地念著這三個字,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好一個太子妃。”
他想起那晚在假山後面,心上人沉默的樣子,還有她說“我不能走”時那平靜得近乎殘忍的語氣。
裴鶴鳴可以替陳嬌容想好了理由的——她是被逼的,她身不由己,她無可奈何。
但對方沒有解釋——一個字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