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鶴鳴靠在那裡,仰頭看著頭頂的橫樑,眼睛乾澀得發疼,卻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他心裡堵得慌,像有一塊大石頭壓在胸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想喝酒。
喝醉了,就不用想了,就不用疼了。
可連酒都沒有。
第一天,他不吃飯。
長喜端了飯來,他看都不看一眼,扭過頭去,一句話不說。
把這小廝急得團團轉,求他吃一口,他不理。
第二天,他還是不吃飯。
裴夫人親自端著粥來,隔著門板勸他:“鶴鳴,你吃一口吧,娘求你了。”
他閉著眼睛,不說話。
裴夫人在門外哭了一場,哭完了,粥還是沒動。
第三天,第四天......
裴鶴鳴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不吃不喝,不說話,不睡覺,就那麼靠在椅子上,像一尊沒有生氣的雕塑。
他的嘴唇乾裂了,起了皮,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窩深深地凹了下去,顴骨突了出來,整個人瘦了一圈,看起來憔悴得不像話。
長喜在門外急得直哭,裴夫人也哭了好幾場,裴老將軍來看了兩次,每次都是站在門口,沉默許久,然後轉身離開。
第四天夜裡,裴老將軍終於坐不住了。
他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大半夜,反反覆覆地想,想來想去,還是隻有那一個辦法。
半個時辰後,一輛馬車從周國公府側門停留了一段時間,便消失在夜色中。
陳嬌容在搖搖晃晃的車廂裡睜開眼睛的時候,身邊只有一個不認識的婆子,還沒有開口。
就聽到了坐在前車轅上的人開口道:“放心,只是讓小姐幫著去勸一頭倔驢,天亮之前一定把陳小姐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回國公府。”
陳嬌容掀開車簾的一角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只能看到模糊的房屋輪廓和偶爾閃過的一盞燈籠。
只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個時候似乎除了隱忍,也沒有其他更好的法子。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馬車停了。
“陳二小姐,到了。”那個婆子掀開車簾,扶她下了馬車。
陳嬌容抬頭一看,眼前的是一座府邸的側門,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夜色中看不清上面的字。
可門口的影壁、臺階上蹲著的石獅子,還有那種只有將門之家才有的肅殺之氣,都讓她的心猛地揪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