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將軍府?
陳嬌容還沒來得及多想,就已經被拉著進了門,七拐八拐地穿過幾道院子,最後在一間亮著燈的房前停了下來。
書房門口站著兩個家丁,見她們來了,連忙讓開。
裴老將軍站在房門口,揹著手,面色沉沉。
看到陳嬌容,他的眼神閃了閃,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側身讓開了門。
“你....你!”老將軍的聲音有些沙啞,“進去看看他吧。”
陳嬌容站在門口,看著那扇半掩的門,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了門。
書房裡的氣味很難聞。
酒氣、汗味、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腐氣混在一起,燻得人直皺眉頭。
房裡只有桌上的一盞油燈亮著,昏黃的光在屋子裡投下大片大片的陰影。
而裴鶴鳴,就靠坐在牆角的一張椅子上,被繩子捆著,頭垂著,下巴抵著胸口,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那裡。
他瘦了太多。
才五六天沒見,裴鶴鳴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原本稜角分明的臉龐瘦削得顴骨突出,嘴唇乾裂出血,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頭髮亂糟糟地散著,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得不像話。
他的衣裳皺巴巴地裹在身上,領口敞開著,露出消瘦的鎖骨和胸膛。
陳嬌容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個人,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見過裴鶴鳴很多種樣子。
見過他在邊城來信中的意氣風發,見過他翻牆進莊子偷偷來看她時的得意洋洋。
那永遠朝氣蓬勃,鮮衣怒馬的少年將軍,如今竟成了這般模樣——她從沒見過這樣的裴鶴鳴。
陳嬌容的腳步很輕,輕得像踩在棉花上,可裴鶴鳴還是聽到了。
他的頭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抬起來,只是有氣無力地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說了,不吃。”
陳嬌容在他面前蹲下來,伸出手,輕輕地托起他的下巴,讓裴鶴鳴抬起頭來看著自己。
燈光照在愛人的臉上,她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那雙曾經明亮得灼人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黯淡無光,像快要熄滅的燈。
“鶴鳴,”陳嬌容的聲音有些發抖,卻努力維持著平穩,“你怎麼成了這副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