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許萬山的臉色突然蒼白了起來。
“畢竟,”周崇文看著他,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你真要進去了,也是落我手裡的。”
最後一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許萬山渾身一個激靈,那股子蠻橫勁兒瞬間就散了。
後退兩步,腿彎撞上了身後的條凳,一屁股坐了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此言一齣,許家五口全都蔫巴了。
周小海站在一旁,眼睛亮了,腰板挺得筆直。
周小蘭雖然小,卻也聽懂了哥哥的意思。
桌上那堆東西——糕點、布料、零碎——堆在那裡。
那些東西不貴,可對於這個家來說,每一文錢都是命。
周崇文看著許萬山那張慘白的臉,看著許趙氏那副又怕又不甘心的表情,看著許旺佝僂著背站在那裡的樣子,心裡沒有快意,只覺得累。
他坐回桌前,端起那碗已經涼透了的稀粥,慢慢地喝了一口。
粥是涼的,米粒硬得硌牙,鹹菜鹹得發苦。
可這是他的日子。
“吃飯吧。”他說。
聲音很輕,像是嘆息。
周小海看了看哥哥,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粥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周小蘭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肩膀微微發抖。
第二日一早,周崇文正要出門上值,剛開門就遇到了第一波上門要賬的人。
一個夥計打扮的人上下打量過周崇文後,才道:“你就是那個婆子說的,當官的女婿,你這官服的顏色看著可不像品階高的。”
“放肆!”周崇文自覺被羞辱了,臉色瞬間就漲紅了,“我的品階哪裡容得你一個小小的夥計置喙?”
“呵呵!”那人一點也不害怕,反而嘲笑道,“官?您從那城牆下走一圈,掉下塊磚都砸到的十個人裡,得有七個是當官的,
能在京城開買賣的,誰不是背景深厚,都說宰相門前三品官,我敢和您這麼說話,那必定是不怕你的。”
那夥計看人非常準,所以:“您別給我擺官老爺的架勢,有錢沒錢直接說一聲得了,不瞞您說,如您這般,窮人陡然乍富,當了官就隨意揮霍的,每三年就得出來一批。
我們掌櫃的說了,如果這錢不湊手,也晚些給!就連其他鋪子的錢,我們也能給你墊付,到時候有了銀子你直接還給我們就行。”
周崇文算是看出來:“所以,我需要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