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從頭到尾一直抽旱菸的許旺,這時候把煙桿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慢慢站了起來開口道:“女婿,你看這事情鬧的……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看就不要……”
他聲音不大,臉上還帶著幾分討好的笑。
“什麼一家人?我們姓周,你們姓許!”周小海到底沒忍住,搶在哥哥前面開了口。
許旺的話被打斷,臉上掛著的笑僵在了那裡。
周小海越說越氣,索性站起來:“來京城尋親的時候就說好的,等到了京城,你們就自己去租房子!
結果呢?你們許家賴在我們家,白吃白喝,還態度惡劣!”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帶了哭腔:“哥!把他們趕出去!哪有岳家一直住在女婿家的!我娘被氣身子愈發不好了.....”
“小海。”周崇文叫了一聲。
周小海的聲音戛然而止,可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許旺的笑徹底掛不住了,張了張嘴,可對上週崇文看不出表情的臉,又閉上了。
許趙氏從屋裡抱了一堆東西出來,糕點盒子、布料包袱,零零碎碎堆了一桌子。
周崇文看著桌上那堆東西,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岳父、岳母,我是不會趕人的。”
許旺和許趙氏同時鬆了口氣,許旺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幾分,正要開口——
“但是。”
周崇文話鋒一轉,那口氣又提了上來。
“從今日起,房租和日常開銷,你們許家要承擔七成。”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許家幾口人的心窩裡。
“什麼?!”許萬山的聲音又粗又啞,“周崇文你他孃的——”
他攥著拳頭就朝周崇文揮了過去,拳頭帶著風,“呼”的一聲,直奔周崇文的面門。
這一拳要是打實了,周崇文那副瘦弱的身板怕是扛不住。
可週崇文早有防備。
他身子微微一側,許萬山的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過去的,然後被周崇文抓住了。
“天子腳下,”周崇文說道,“你一個庶民,敢毆打朝廷命官。”
他笑了。
“我看你是想吃免費的牢飯了。”周崇文鬆開許萬山的手腕,退後一步,負手而立,“沒關係,我成全你。到時候你不止有牢飯吃,一天三頓板子也是要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