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那幾個倒黴蛋在海邊的小村子裡怎麼折騰,秦令儀已經帶著她“撿”回來的男人,回到了海城。
商務車駛入城郊別墅區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八點。
司機老王把車停在別墅門前,回頭看了一眼後座——謝君辭靠在椅背上,目光仍落在車窗外,神情說不上是茫然還是恍惚。
也是,在漁村呆了五年,驟然回到鋼筋水泥的城市,任誰都需要一點時間適應。
秦令儀倒沒有急著把人往DNA鑑定中心拽。
她帶著謝君辭進了別墅,先讓人去梳洗換衣服,自己則踩著拖鞋上了二樓書房,從書架最裡層抽出一個深灰色的檔案盒。
盒子不厚,但分量不輕——那是她從前一點一點收集起來的,所有關於謝君辭的東西。
等謝君辭洗去一身海風鹹溼的味道,穿著臨時客用的居家服從樓上下來時,秦令儀已經盤腿坐在沙發上,膝頭攤了一桌子的雜誌、剪報和照片。
“過來坐。”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語氣隨意得像招呼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
謝君辭走過去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開啟的雜誌上。
那是一本六年前的財經人物特刊,封面是一張他站在落地窗前的側臉照。
光線是傍晚的暖金色,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微微偏頭看向鏡頭外的某處,神情疏離而冷淡,眉宇間彷彿凝著一層薄霜。
眼角那顆硃砂痣在光影裡若隱若現,像白瓷盤上落下的一點胭脂。
他看了很久,久到秦令儀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瑩白的手腕掠過鼻尖,攜著一縷熟悉的香氣。
那味道很淡,像雨後沾了露水的某種白花,混著一點點清苦的藥感——不是她慣用的那款香水,也不是別墅裡油皂殘留的氣息,應該是秦令儀自帶的體香。
謝君辭沒有去分辨香型。
他本能地伸出手,握住那隻在他眼前晃動的手,然後輕輕一帶,將毫無防備的秦令儀整個人拉進了自己懷裡。
秦令儀順勢靠在他胸口,仰起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沒有半分慌張。
“我記得這個味道。”謝君辭低下頭,聲音很輕,“只是已經很久沒聞到了。”
秦令儀眨了眨眼,認真嗅了嗅自己的手腕:“是我身上精油皂的味道?”
她湊近他的頸側,鼻尖幾乎貼上他的皮膚,像只確認領地的貓:“你也用了精油皂啊,我們身上的味道應該是一樣的吧!”
這個姿勢太近了——近到謝君辭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感覺到她說話時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鎖骨。
他的耳根又開始泛紅,像是又變回了那個海邊小村裡被輕輕一撩撥,就弄得手足無措的“阿竹”。
但謝君辭的聲音還算穩得住:“不是那個味道。”
收緊手臂,他低下頭,鼻尖輕輕蹭過她的發頂:“是你身上獨有的味道。我以前應該聞到過。”
秦令儀微微挑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