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窩在他懷裡,等他繼續說下去。
謝君辭的目光重新落在茶几上那些泛黃的雜誌上。
封面上那個冷冰冰的自己,像一面鏡子,映出他此刻心底某種越來越清晰的篤定。
“如果阿竹的身份是真的,”謝君辭的聲音裡有一種塵埃落定之後的平靜,“那阿竹這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接觸到秦家的人,更不可能聞到你身上的味道。”
他頓了頓。
“所以,”秦令儀替他說完了下半句話,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你不是阿竹,你就是謝君辭!”
謝君辭沒有否認。
他鬆開一隻手,指尖點在雜誌的封面上,輕輕劃過自己的照片:“而且,正如你所說,我從前是個不太喜歡在人前露面的性格。”
目光落進秦令儀的眼睛裡——那目光裡有審視,有確認,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化的、滾燙的東西。
“否則,我也不會答應你朋友的採訪。”
秦令儀怔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瞳孔裡映著謝君辭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她一貫是理直氣壯的,是囂張跋扈的,是想要什麼就伸手去拿、拿不到就搶的——但此刻,她的表情出現了罕見的裂縫。
所以。
所以當年的謝君辭——那個對所有人都不假辭色的男人,破例答應了那場採訪,是因為自己。
他們之間,從來就不是單方面的一場“欣賞”。
秦令儀張了張嘴,難得地說不出話來。
謝君辭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彎了彎,弧度很淺——和他封面上那張照片裡冷硬的線條完全不同。
“所以,”他學著她剛才的語氣,帶著一點幾乎稱得上溫柔的東西,“你現在把我帶回來了,是打算怎麼安置我?”
秦令儀愣了一瞬,隨即笑出了聲。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撫過他眼角的硃砂痣,動作小心翼翼,像在觸碰什麼珍貴的東西。
“安置?”她挑高了眉毛,此刻那個囂張跋扈的秦家大小姐又回來了。
秦令儀的眼睛裡全是明亮的光,“反正不管謝家要不要你,我都要你?”
謝君辭沒忍住,笑了:“那就多謝你的認領了啦!不過棄養可是大罪哦!養了就不要退了哈!”
沒見過這樣的謝君辭,秦令儀一時間被晃了眼,情不自禁地就貼了上去。
外面的夜風很大,吹得院子裡的樹沙沙作響。
但客廳裡很安靜,安靜到只能聽見兩個人交纏的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