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令儀回到謝家的時候,謝君辭正在院子裡站著,手裡拿著一把剪刀,在給一株植物修剪枝葉。
秋日的陽光很好,金燦燦地灑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的輪廓都鍍上了一層暖色。
他穿著家居的深色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前臂,動作不緊不慢,看上去悠閒而鬆弛。
秦令儀走過去,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
“你跟陸霏說了什麼?”謝君辭頭也沒回地問。
“讓她安心當陸氏的掌舵人。”秦令儀說。
謝君辭剪下一根枯枝,放在腳邊的竹筐裡,然後轉過身來看她。
陽光落在他的眼睛裡,把那雙眼眸映得透亮。
“你呀。”他伸手點了點秦令儀的鼻尖,動作親暱而自然,“陸家的事,你比我還上心。”
秦令儀沒有躲開他的手指,而是仰起臉來看著他,漂亮的眼睛裡映著他的人影。
“我要他也嚐嚐窮困潦倒的滋味。”她的聲音忽然正經了幾分,“就和你當年的一樣。”
謝君辭的手頓了一下。
“你吃過的苦,”秦令儀一字一句地說,“他一樣也不能落下。”
謝君辭看著她,目光很深很深,像是要把秦令儀整個人都裝進去。
他想起了五年前。
身無分文,舉目無親,連一碗熱湯麵都要猶豫半天才能決定買不買。
那些日子他沒有跟任何人講過,包括秦令儀。
但秦令儀現在好像都知道了。
“令儀。”謝君辭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有些澀。
“嗯?”
“你和他訂婚的那三年,他有沒有——”
話沒有說完,但秦令儀已經聽懂了。
她看著謝君辭的眼睛,那裡面有一絲他平時藏得很好的、幾乎不會示人的不安全感。
秦令儀沒有猶豫,回答得沒有任何遲疑:“沒有。我對他沒有過任何的感情。”
謝君辭的眉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像是積壓了很久的什麼東西終於被輕輕放下了。
“我知道。”他說,語氣輕快了一些,“我就是想聽你親口說。”
秦令儀白了他一眼,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彎了一下。
陽光落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鋪滿落葉的院子裡,投在那些老樹下,像一幅安靜的、屬於秋天的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