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周府大門,微風裹著街角的塵土氣息撲面而來,吹散了魏妙芯身上沾染的符紙被燒化後的味道。
藍天澤扶著她上了馬車,車簾剛一落下,就聽她朝外頭說了一聲:“去魏家老宅。”
藍天澤沒有多問。
馬車沿著青石板路一路向北,穿過幾條街巷,在一扇半舊不新的黑漆門前停下。
魏妙芯跳下車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門楣——那塊寫著“魏宅”二字的匾額已經被重新掛了上去。
景寧從門內迎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記錄修繕進度的夥計,見到魏妙芯和自己公子後,他拱了拱手:“魏姑娘,少爺。”
“景寧,這幾天辛苦你了。”魏妙芯跨進門檻,目光掃過院落。
確實與她離開時大不相同——原本被枯枝敗葉覆蓋的甬道清理得乾乾淨淨,青磚縫裡的雜草被拔得一株不剩,幾處塌陷的坑窪也被新土填平,踩上去結實平整。
日光灑下來,照在那些剛修葺過的牆根上,竟有幾分嶄新的生氣。
“說起來,還是多虧了藍家在這邊鋪子的掌櫃。”景寧跟在她身後,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那些修繕的工匠都是他幫著找的,
價錢公道,幹活也利索,否則單靠我一個人,沒個把月收拾不出這番模樣。”
魏妙芯偏頭看了藍天澤一眼,眼中帶著微微笑意。
藍天澤只是聳聳肩,一副“舉手之勞”的模樣。
三人穿過前院,沿著抄手遊廊往後走。
廊下的燈籠已經換過了新的。
魏妙芯在一處拐角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座空蕩蕩的祠堂上。
幾扇門板歪歪斜斜地合著,裡面黑漆漆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可她的眼神卻像是穿透了那些黑暗,看到了什麼旁人看不到的東西。
“魏姑娘,我這幾日幹活的時候……”景寧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咱們。”
魏妙芯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點弧度,語氣平淡:“正常。畢竟很多人想知道魏家老宅的秘密,從來就沒有死過心。
長生不老,這世上有幾個人能抵得住這個誘惑?”
“這確實是極大的誘惑。”藍天澤站在她身側,望著那座祠堂的輪廓,聲音很輕,“只是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只可惜,總有人看不透。”
魏妙芯笑了笑,沒有接話。
那笑容裡既有幾分瞭然,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用過晚膳,魏妙芯說了句“今日累了,早些歇息”,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藍天澤的房間就在她的對面,他推門進去,卻並沒有點燈,只是坐在窗邊的陰影裡,像是等著什麼。
果然,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對面的房門輕輕響了一聲。
藍天澤站起來,推開自己的門,正好看見魏妙芯從廂房走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