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她換了一身黑衣,袖口束緊,腰間繫著一根窄窄的皮帶,整個人利落得像一把剛剛出鞘的短刃。
“妙妙,這是要去哪裡?”藍天澤從門後走出來,他同樣換了一身黑衣,顯然是早有準備。
魏妙芯一愣,隨即無奈地笑了:“我原是想先探探情況再跟你說,沒想到阿澤你倒是很瞭解我。”
藍天澤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拉住她的手:“今日你在祠堂前站了那麼久,目光一直落在裡面那面後牆上。
我便猜,那裡大概有你想要的東西。”
魏妙芯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蜷了一下,沒有掙開。
她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那東西如果真還在,不僅對我有用,對你也有極大的好處。”
“什麼?”
“一套陣法。”魏妙芯抬眼望向他,月光落在她的瞳孔裡,映出細碎的光,“聚氣、轉換能量,往上數幾代,魏家已經沒有幾個人會用了。
我本以為那陣法早就被毀了,但今日看祠堂的佈局,我懷疑牆後還有夾層。”
藍天澤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走吧,我陪你去。”
兩人沒有再驚動景寧,而是從後門出了客棧。
憑藉御風符,他們快速地來到了魏家老宅的門前。
再沿著遊廊的陰影一路繞到祠堂後方。
祠堂背靠著一面夯土牆,牆外便是一小片荒廢的竹園,枯死的竹竿橫七豎八地倒在泥地裡。
魏妙芯蹲下身,用手掌貼著牆根處的泥土摸索了片刻,指尖忽然頓住。
“這裡。”她低聲道,手指摳開一塊鬆動的土坯,露出下面半截青磚。
磚面上刻著繁複的紋路,已經被歲月磨得淺淡,但在月光下仍能辨認出那些蜿蜒的線條。
藍天澤蹲在她旁邊,藉著月色仔細看那些紋路:“這就是陣法的圖樣?”
“是殘圖。”魏妙芯的指尖順著其中一道弧線劃下去,“完整的陣法應該刻在整面後牆上,但當年魏家敗落的時候,有人把這面牆從外面用夯土糊了一層,把陣法封在了裡面。只要把外層剝開……”
她話沒說完,忽然停住了。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望向祠堂側面那叢枯竹的方向——那裡傳來一聲極輕的枯枝斷裂聲。
魏妙芯沒有回頭,只是緩緩將那塊青磚放回原處,用土掩好,然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來有人比我們更急著想看看這面牆後面有什麼。”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聊今晚的月色。
藍天澤也站了起來,不動聲色地擋在她身側半步的距離。
月光下,那片枯竹林的陰影裡,有一道黑影一動不動地立在那裡,像是已經站了很久。
幾人面面相覷,暗夜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