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軟站在他的床前,因為背光的原因無法被看清臉上的表情。
他褪去了一切偽裝,正面無表情盯著遲病的臉看。
他已經看了遲病很久。
在遲病陷入驚悚噩夢的時候。
見遲病醒了,江軟臉上才又蒙上人畜無害的嬌憨良善的偽裝。
“遲遲……你下午忽然發燒了,我給你買了藥,但你剛才一直不肯吃,我只能塞了……”
遲病舌尖上還粘著那顆被江軟硬塞進來的膠囊,他喉結吞嚥了兩下,硬是不喝水就生生地把生澀的膠囊嚥下去,口腔裡有了一點苦澀味道。
後知後覺順著左臉頰滑落的殘淚。
淺薄的淚恰好被逼停在遲病左臉頰的小痣上。
遲病的眼睫因為口裡的苦澀輕微顫動,臉因為發燒透著點病態的薄紅。
江軟直勾勾盯著遲病的臉。
喘息下意識有些屏住。
他無意識盯了幾秒鐘。
下一秒突然湊了過去,微微伸長脖頸胸膛貼近遲病,手指輕輕摸遲病左臉頰上那點被淚鎖在牢籠裡面的漂亮小痣。
遲病因為江軟這突如其來的靠近身子下意識往後躲,手掌抵著江軟貼近的胸膛,因為江軟莫名其妙的舉動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以肉眼可見的牴觸與生硬,“有病?亂摸什麼……”
他的嗓音因為生病的緣故啞得驚人。
江軟被遲病眼神里不加掩飾的牴觸刺痛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腦子一熱鬼使神差幹了什麼事,他卻面不改色,使出慣用的招數彎著唇角朝著遲病撒嬌。
“對不起嘛,遲遲……我只是有很嚴重的強迫症,剛才你臉上有眼淚,我不知道為什麼強迫症突然犯了,想幫你擦乾淨眼淚。”
遲病只覺得這臭小子又在犯病了。
縱使燒得再頭昏腦熱,遲病身上尖銳的刺也不會被病與痛輕易拔掉,把江軟趕了出去,草草吃了藥就繼續睡。
江軟被他趕出了房間,卻立在房門前好一會也沒有走。
他的脖頸像是有些僵硬,微微垂著視線,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剛剛碰遲病臉頰的食指。
幾秒鐘以後。
他舔了自己的食指。
眼淚的味道……
鹹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