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溼漉漉的,陰冷慘白到像蛇曾在暴雨裡攀附過的石膏像,瞳孔的顏色像泥地裡鑽出的霧霾藍色的野花。
蛇將要跌倒的時候,被他扶住了,他冰冷的掌心貼住自己皮肉的那一剎,蛇的身軀彷彿瑟縮了一下,彷彿被雕塑一角輕磨著骨肉。
……
蛇變得好奇怪。
待在陰暗無光的蛇血池裡的蛇想起那一日的時候,胸膛總會生出一種酸澀的感覺,連骨頭都有一種變得酥酥麻麻的感覺。
每次下暴雨的時候,蛇都想要出去找他。
地下室四層監視著自己的人類不讓蛇出去的時候,他就吃人,把這些渾身冒著噁心酸臭味不讓他出去的人類全部一口吞了。
直至那一日下暴雨的時候,蛇循著那道陰冷的氣息上了公寓頂樓,他終於……又見到他了……
03
人類的浴室好奇怪。
蛇不喜歡浴室噴頭裡胡亂噴出來的水流,但是蛇的身上好臭,全是蛇血潭裡那股酸臭腐爛味,會把他給自己的衣服也給弄臭。
蛇就這樣身軀赤裸間忍受著水流暴力的沖刷,直至一個小時後浴室外面的人終於忍不住面無表情走進來關了淋浴噴頭。
蛇彷彿是有些羞恥於自己丑陋的身體被他看見,低垂著頭頸眼睫輕微顫動著,雙手交疊擋住自己的下/半身,牙關已經有些痠軟了。
他聽見了那個人的說話聲音。
語氣冰冷到沒有多少毫無起伏,卻又彷彿帶著些無奈的意味。
“還知道擋著嗎……”
蛇的臉頰不知道為什麼變得滾燙了。
蛇喜歡這種感覺,喜歡到想用自己的臉頰去蹭他的臉頰,喜歡到想用嘴唇去磨他冰冷的手背指骨,甚至是他穿過的每一件衣服都想藏在自己的箱子裡……一輩子。
04
在大火之中死而復生後,蛇離開了黑蛇公寓,跟著他來到了一個陌生地方。
蛇喜歡跟他一起待在這裡。
但如果那兩條身上帶著噁心蛇腥臭的蛇死了就更好了。
只是最近蛇不能再穿他穿過的衣服了,只能穿新買的帶著吊牌跟酸臭味的衣服,後脖頸總有什麼東西磨得後頸皮肉很癢。
直至那一日,蛇待在他的身邊,舒服到想要像貓咪一樣打呼嚕,不知何時蛇化作了半人半蛇形態,冰冷粗碩的蛇尾捲曲著纏住著他的腿骨,用側臉頰輕蹭他褲腿布料的時候,終於被他蹙著眉拽著後衣領子給弄開了。
待在他身邊的時候好奇怪,陽光總是曬得臉頰好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