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意見。”風鈴兒利落地抱臂點頭，束袖短打隨著動作勾勒出幹練的線條，指尖穩穩落在圖紙的隘口標記上，目光炯炯地望向赤羽。
“那還聚在這幹什麼？去準備吧。”樂正綾猛地轉身，束袖短打帶起一陣疾風。她利落地朝眾人一揮手話音未落已大步走向門廊，突然回頭補充道：“寅時三刻在老槐樹下集合，遲到的自己掏錢補包子。”
“那要是沒錢呢？”洛天依輕輕拉住樂正綾的衣袖，仰起臉時眼中流轉著溫柔的光暈。她微微歪著頭，髮絲從肩頭滑落，聲音裡帶著幾分嬌嗔。
“咳咳，那個……不管怎麼樣你那包子錢我出……行了吧。”樂正綾突然被茶水嗆到似的輕咳兩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襟邊緣。聲音越說越輕，最後幾個字幾乎融進窗欞透進的月光裡。指尖悄悄勾住洛天依的袖口晃了晃，像做錯事又討饒的小貓。
“切～”風鈴兒拖長了音調"切～"了一聲，抱臂斜倚在門框上，她故意朝著樂正綾泛紅的耳尖吹了口氣，嘴角噙著看戲的笑：“某些人剛才還說要當債主呢，這會兒倒把自己賠進去了？”
“要，要你管！”樂正綾猛地別過臉去，耳尖紅得快要滴血，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聲音裡帶著七分羞惱三分慌亂，“再多嘴……下次你自己去和他們斡旋，我不管了。”
“略略略～”風鈴兒立刻吐出舌頭做了個鬼臉，雙手叉腰跳開半步。她故意眨著眼睛歪頭笑，髮梢隨著動作掃過肩頭。
“好了，別鬧了。”樂正龍牙身形微動，右足精準踏出半步，墨綠下襬在青磚上掃出利落的弧度。他肩背筆挺如松，目光沉靜似水，定定望向樂正綾時，連躍動的燭火都在他眸中凝滯。衣袂拂動間帶起勁風，將兩側的喧鬧倏然裁斷。
“不是，哥，我……”樂正綾急急向前邁了半步又頓住，手指仍揪著衣帶不放。她仰頭時髮絲掠過泛紅的耳廓，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盡的羞惱。
風鈴兒立刻縮著脖子往後跳開，卻仍偷偷對著樂正綾的方向擠眼睛。她故意用氣音發出"妻管嚴～"的口型，手指悄悄在身後比了個小籠包的模樣。
……
寅時三刻，江霧未散。碼頭上堆疊的貨箱在青灰色天光裡露出模糊輪廓，潮溼的纜繩纏繞在系船柱上，繩結表面凝著夜露。泊船隨著黑沉江水起伏，船底與水波相撞發出空洞的迴響。一盞防風燈掛在朽木樁頂，昏黃光暈勉強照出三丈見方的小片地面，燈罩外圍著撲稜的夜蛾。遠處傳來梆子敲過三更的餘音，混著水波舔舐堤岸的細碎聲響，在濃霧中盪出幾分寒意。
“這還是夏天嗎？怎麼這麼冷。”風鈴兒抱著胳膊搓了搓，朝凍得發紅的手心裡呵了口白氣。話音未落，一陣帶著魚腥氣的江風捲著青灰霧氣撲來，激得她打了個寒噤，連忙把束袖短打又收緊了幾分。
風鈴兒話音未落，一陣帶著魚腥氣的江風捲著青灰霧氣撲來，激得她打了個寒噤。她連忙把束袖短打又收緊幾分，齒關止不住地輕輕打顫。
她跳起腳尖，原地輕躍兩下，試圖驅散四肢百骸裡滲進的寒意。霧氣濡溼了她的額髮，細密水珠順著臉頰滑落頸間，冰得她又是一哆嗦。
“不對勁……”赤羽突然抬手止住眾人腳步，指節按在刀柄泛起青白。她側耳傾聽片刻，眸中映出翻湧的霧氣。
“聽到了嗎？”赤羽突然抬手止住眾人腳步，指節按在刀柄泛起青白。她側耳傾聽片刻，眸中映出翻湧的霧氣："不對勁……"聲音沉得像浸了寒鐵，她倏然閉目凝神，長睫承住墜落的霧珠：“是小孩啼哭的聲音。”江風捲著斷續的嗚咽聲穿過貨箱縫隙，那哭聲忽東忽西，竟似在濃霧中飄移。
“不是，綁走小孩，有沒有良心啊。”樂正綾猛地攥緊拳頭，骨節在霧氣中發出脆響。她牙關咬得下頜緊繃，眼中怒火幾乎要灼穿濃霧。
“小妹，急有用嗎？”樂正龍牙抬手按住妹妹肩膀，掌心溫熱透過衣料穩住她輕顫的身形他目光如磐石般定在濃霧深處。
“啊……”樂正綾肩頭微顫，兄長掌心的溫度讓她緊繃的脊背稍稍放鬆。她深吸一口氣，白霧在唇邊凝成轉瞬即逝的弧光：“哥說得是。”
“……”風鈴兒緩緩轉動腕部，皮質護腕下的機簧發出細微錚鳴。她眸中寒光乍現，如淬刃出鞘，倏地從懷中擎出一枚令牌。令牌在霧氣中映出幽沉光澤，其上"天下一"三字如血蜿蜒。她竟不閃不避，徑直踏著碼頭溼滑的青石板，闊步向貨船行去。霧靄在她身後聚散，每一步都踏得跳板微微震顫。
“什麼人？”貨船守衛猛然按住刀柄，鞘中利刃應聲出鞘三寸。他身形微沉，雙足在溼滑的甲板上踏出弓步，刀刃在霧氣中映出昏黃的燈影："什麼人？"另一名守衛同時自桅杆陰影處轉出，雙刀交叉封住跳板去路，刀尖凝著的晨露隨動作簌簌震落。
風鈴兒漫不經心地將令牌在指間轉了個圈，玄鐵牌面在霧氣中劃出冷冽的弧光。她挑眉看向攔路的守衛，唇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天下一念青龍會討伐少林寺損失慘重”突然將令牌直抵對方面門，牌面上"天下一"三字幾乎烙進守衛瞳孔，“特意派我這個弟子來看管這批貨。”
她順勢用令牌邊緣輕敲對方未出鞘的刀柄，發出清脆的叮聲：“有問題嗎？”眼底倏然掠過寒芒，束袖短打無風自動，儼然擺出上位者審視的姿態。
那兩名守衛頓時收刀入鞘，抱拳躬身連退兩步。其中年長者慌忙擠出笑容：“不敢不敢！只是近來江湖風波惡，屬下等不得不謹慎些。”
“大人請隨我來，貨都在底艙暗格。”另一人立即將雙刀收回背後鞘中，側身讓出通道時，甲板隨著他匆忙的挪步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兩人飛快地對視了一眼，目光裡藏著幾分閃爍與遲疑，又迅速低下頭去。他們的腳步顯得有些侷促，踩在老舊木板上的聲音時輕時重，透露出隱隱的不安。
風鈴兒袖中手指疾屈，向霧中比了個擒拿暗號，旋即昂首振袖，靴底踏得跳板悶響連連，逕自闖入艙內。玄鐵令牌在她指間悠悠晃盪，映得昏暗艙壁浮起流轉幽光。
“有層皮就是好辦事。”樂正綾抱臂斜倚在碼頭的纜樁旁，唇角噙著半是嘲弄半是欣賞的笑，，江風掠過她束袖的玄色衣料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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