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漸漸熄滅，青綠色的火舌縮了又縮，終化作幾縷青煙，嫋嫋散去。原地只餘一具骨架，焦黑如墨，橫陳在地，骨節之間尚有餘燼明滅，發出細微的噼啪之聲。那骨架扭曲變形，四肢蜷縮，彷彿死前經受了極大的痛苦，肋骨斷了幾根，散落在身側，被餘溫烤得發白。骨架胸腹之間，卻有一物未被燒燬，乃是一塊布帛包裹著的東西。
那布色作暗黃，邊角微卷，經烈火灼燒卻不焦不燃，反倒越燒越白，此時煙塵拂去，竟露出幾分潔淨本色，紋理細密，入手應當柔韌異常。布面沾了些許灰燼，卻未損分毫，鼓鼓囊囊裹成一團，不知內裡藏了什麼物事。眾人定睛看時，那布帛微微鼓起，似有什麼硬物撐在其間，形狀不甚分明，只隱約看出是個方方正正的輪廓。
“這是……”白鈺袖眉頭微蹙，目光落在那布包之上，瞳中閃過一絲驚疑，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似在自語，又似在問眾人。她緩緩蹲下身去，伸手想要觸碰那布帛。
“鈺袖，別……”風鈴兒眼疾手快，一把攥住白鈺袖手腕，將她往後拽了半步，自己則蹲下身去，右手抽出腰間匕首，反握刀柄，用刀尖輕輕戳了戳那布包。她咬緊下唇，腮邊肌肉微微繃起，雙目圓睜，死死盯著那布包，鼻翼翕動，呼吸壓得極輕極緩，彷彿怕驚動了什麼。
刀尖觸及布面，發出極輕的“嗤”一聲，那布帛紋絲不動，既未破裂，也未見異常，只微微凹下一個小坑，隨即彈回原狀，柔韌異常。風鈴兒眉頭皺了皺，又戳了兩下，力道略重了些，仍無反應，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白鈺袖，眼中仍帶著幾分警惕。
“這是……什麼東西……”她聲音壓得極低，尾音微微發顫，握刀的手懸在半空，遲遲沒有收回。她死死盯著那布包，瞳中映著暗黃的布色，鼻翼急急翕動，喉間連嚥了兩口唾沫，額角滲出細細汗珠，順著鬢角滾落下來。
“火浣布？”樂正綾眉頭緊鎖，目光落在那布帛之上，口中喃喃吐出這三個字，語聲遲疑，似在自問，又似在詢問眾人。她蹲下身來，湊近了些，雙眼眯了又睜，細細端詳那布面的紋理與焦黑的邊角，鼻翼微微翕動，喉間輕輕“嗯”了一聲，似有所悟。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離布面半寸處虛虛劃過，並未觸碰，指尖微微發抖，目光在布包與眾人之間來回掃了幾遍，終於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又帶著幾分不確定，嘴唇翕動了幾下，方才緩緩道出心中所猜。
“是火浣布，可西秦帝國早就被鄂圖曼滅了……這東西明明是新造的。”天競一手摩挲著下巴，指尖在頜下緩緩來回，眉頭微蹙，目光深深落在布包之上，嘴角微微下撇，做出一副沉思之狀，彷彿每一個字都要在舌尖滾上三滾才肯吐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似有感慨，又似困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那副深沉模樣做得十足十，只是眼角餘光時不時掃向眾人，似在觀察旁人的反應。
“就不能是鄂圖曼人學的製作方法？”樂正綾眉頭一挑，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三分不以為然，目光從布包上移開，直直看向天競，語聲清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她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鼻中輕輕哼了一聲，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
“我是在想，如果這樣的話，是不是意味著紅毛夷早就有動作了。”天競面上那絲懶散笑意倏忽斂盡，換作一片寒意，目光沉沉，如冬日的潭水，不見底，不見波。她摩挲下巴的手指停了，指尖緩緩在頜下點了兩下，每個字都帶著涼意。
樂正綾張了張嘴，喉間滾出半個音節，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她眉頭擰得更緊，目光從布包上移開，與天競對視一眼，隨即又垂下眼皮，盯著地面，嘴唇抿成一條線，半晌沒有出聲。她抱在胸前的雙手不覺放了下來，垂在身側，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衣角，胸口起伏了兩下，終於還是沒有開口，只喉間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了，面上神色卻愈發凝重。
“問題很嚴重嗎？”風鈴兒眉頭緊皺，目光在天競與樂正綾之間來回游移，聲音微微發緊，透出幾分不安。她攥著匕首的手不覺又握緊了些，指節咯咯輕響，身子微微前傾，鼻翼翕動，呼吸急促了些，眼中滿是探詢之意，嘴唇翕動了幾下，似想再問，卻又忍住了，只拿目光緊緊盯著天競，等她開口。
“算了，先看看裡面包著什麼……”她咬了咬下唇，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見無人反對，便重新蹲下身去，將匕首插入布包的縫隙之中，手腕輕輕一挑，刀尖微微上翹，那布帛便鬆動了幾分。她眉頭緊皺，鼻翼翕動，呼吸壓得極輕，額角滲出細細汗珠，指尖微微發抖，卻仍穩穩握著刀柄，一點一點將那布包挑開。
“算了，先看看裡面包著什麼……”天競收回目光，面上寒意漸消，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情，只是眉宇間仍殘留著一絲凝重。她蹲下身去，也不避諱，伸手便去解那布包的結釦，指尖靈活翻動，幾下便將那暗黃的火浣布拆開一角，露出內裡物事的一截。
她動作雖快，卻不失謹慎，每拆一層便頓一頓，側耳傾聽，目光在布包與眾人之間來回掃視，鼻翼微微翕動，似在嗅聞有無異樣氣息。拆到最後一層時，她放慢了動作，兩指捏住布角，緩緩掀開，喉間輕輕“嘖”了一聲，眉頭微皺，嘴角微微下撇，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寫的什麼？”風鈴兒湊上前去，雙目圓睜，死死盯著那布包中露出的物事，眉頭擰作一團，嘴唇微微張開，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與困惑。她目光在那物事上掃來掃去，似想從那些彎彎曲曲的紋路中瞧出些名堂來，卻終究一無所獲，只得抬起頭來嘴唇翕動了幾下，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