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是忽悠更多人送死之類的……”天競蹲在地上，手指順著那些彎彎曲曲的紋路緩緩移動，一字一句辨認得頗為吃力，眉頭微蹙，嘴角微微下撇，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又帶著幾分嘲諷。她念得極慢，每辨出一個字便頓一頓，喉間發出低低的“嗯”聲，似在斟酌，又似在咂摸其中滋味。
唸完這一句，她抬起頭來，掃了眾人一眼，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鼻中輕輕哼了一聲，眼中那抹嘲諷愈發濃了，彷彿見慣了這等把戲。她搖了搖頭，又低下頭去，指尖繼續在那些紋路上游走，口中喃喃有聲，聲音越來越低，幾不可聞，面上神色卻漸漸凝重起來，眉心的豎紋愈發深了，似是看到了什麼令人不快的東西。末了，她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將那布包往地上一丟，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目光落在遠處，不知在想些什麼。
“還真是……”風鈴兒眉頭皺得更緊，嘴角微微下撇，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厭煩之色。她將匕首往腰間一插，雙手叉腰，腳尖在地上狠狠碾了兩下，喉間發出一聲低低的冷哼，搖了搖頭，目光從那布包上移開，望向遠處，面上滿是倦怠與無奈，彷彿見的多了，連罵都懶得罵了。
“還真是該死啊。”樂正綾眉頭擰作一團，目光冷峻如鐵，直直盯著地上那攤灰燼與殘骨，握槍的手不覺收緊，指節咯咯作響，腮邊咬肌微微繃起，喉間滾出一聲低沉的冷哼，鼻翼翕動，胸中似有怒意翻湧，卻只咬了咬牙，並未再言。
“哦對了，這個標記應該和密宗有關……”天競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眉頭微挑，也不見她如何作勢，只將右手朝那布包虛虛一招，掌心一沉，一股吸力便將布包中某物攝了出來，凌空飛入她掌中。她兩指捏住那物，舉到眼前細細端詳，眯了眯眼，嘴角微微下撇，喉間輕輕“嗯”了一聲，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這是……”白鈺袖湊上前去，彎下腰，目光在那物件上緩緩游移，眉頭緊鎖，嘴唇翕動，似在腦中翻檢什麼陳舊的記憶。忽然間，她雙目猛地一亮，瞳中精光一閃，像是漆黑的夜裡陡然劃過一道閃電，面上豁然開朗，嘴角微微上揚，聲音脫口而出：“摩訶迦羅！”
“摩訶迦羅？吐蕃那邊的神仙？”風鈴兒眉頭擰作一團，歪著腦袋，目光在那物件與白鈺袖之間來回轉了幾轉，眼中滿是困惑，嘴唇微微張開，喉間輕輕“嗯”了一聲，似在等白鈺袖解惑。她鼻翼翕動，腳尖在地上點了兩點，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樣。
“再南一點，婆羅多的神仙，或者說天竺這個名字你更熟悉一點。”樂正綾微微側頭，目光從風鈴兒身上移開，落在那物件之上，嘴角輕輕一扯，語聲中帶著幾分篤定。她下巴微微抬起，眉頭舒展開來，眼中神色淡然，彷彿這些異域神只的名號於她而言不過是尋常舊聞。
“哦～”風鈴兒輕輕應了一聲，尾音拖得稍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眉頭仍微微擰著，目光在那物件上又掃了兩眼，嘴唇抿了抿，終究沒再多問。
“反正沾到這東西準沒好事。”天競將那物件在指間翻了個轉，隨手往地上一丟，拍了拍手掌，像是沾了什麼髒東西一般，眉頭微微皺起，嘴角下撇，鼻中哼出一聲冷嗤，眼中滿是嫌惡之色。她站起身來，將雙手往袖中一攏，肩頭微塌，懶洋洋地靠在身後石壁上，腳尖點著地面，只是面色終究透著幾分凝重。
“等等，下面……是空的。”白鈺袖腳下一頓，身形微微前傾，眉頭驟然擰緊，雙目圓睜，死死盯著地面某處，瞳中閃過一絲驚疑。她蹲下身去，伸手在地磚上叩了兩下，指節觸處發出空洞的“咚咚”聲，迴響沉悶而悠長，顯然底下另有乾坤。她抬起頭來，目光掃向眾人，嘴唇微抿，手指仍按在那塊地磚邊緣，似在確認什麼。
“鈺袖，我來。”風鈴兒搶上前去，蹲身按住那塊地磚，側耳聽了聽底下的動靜。她從懷中摸出一枚火雷，黑黝黝的拳頭大小，引線細長，捏在指尖。她咬斷引線一頭，用火摺子點了，嗤嗤冒著火星，待燃到半截，才往那地磚縫裡一塞，隨即拉著白鈺袖往後撤了幾步。
天競亦是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嬌嬌的手腕，小姑娘被拽得踉蹌了一下，連忙穩住身形，咬住下唇，不敢出聲。她雙目微眯，緊緊盯著那枚火雷塞入的縫隙，嘴角抿成一條線，鼻翼輕輕翕動，呼吸壓得極輕。
洛天依與樂正綾腳下同時發力，身形向後掠出，衣袂帶風，落地時靴底擦著地面滑出半尺方穩住。洛天依雙目圓睜，緊緊盯著那火雷塞入之處，鼻翼微翕。樂正綾眉頭緊鎖，左手下意識護在洛天依身前，右手握拳，指節捏得咯咯輕響，身子微微下蹲，一副隨時再退的架勢。二人並肩而立，氣息相聞，誰也不敢鬆懈半分。
“轟！”一聲巨響，地動山搖，碎石飛濺，塵土瀰漫。眾人只覺腳下猛地一顫，耳中嗡嗡作響，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夾著焦糊的硝煙氣味。那地磚已被炸開一個大窟窿，邊緣參差不齊，黑黢黢的洞口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處。碎石噼裡啪啦落了一地，有的滾進洞中，發出沉悶的迴響，許久才止。
眾人湊到洞口往下張望，只見底下是一處地窖，當中擺著三牲 供在石案之上，血跡已幹，發黑發臭，引來幾隻碩大的蠅蟲嗡嗡亂飛。石案兩側，或蹲或坐，蜷著七八個人，個個面黃肌瘦，顴骨高聳，眼眶深陷，衣衫襤褸，露出皮包骨頭的四肢。
他們聽見頭頂響動，有的抬起頭來，目光呆滯，眼珠渾濁，嘴唇乾裂起皮，微微翕動，卻發不出聲；有的連頭都不抬，只將身子縮得更緊，彷彿早已習慣了這一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臭與黴爛的氣味，混著硝煙，直衝鼻端。
眾人目光移向那幾人身旁，但見白骨累累，堆疊如山，粗略數去，不下二三十具。骸骨大多散亂，肢骨分離，頭骨滾落在牆角，黑洞洞的眼窩朝著眾人，似在無聲控訴。有的骨架上還掛著零星乾枯的皮肉，顏色發黑，緊貼著骨頭，像是被什麼啃噬過。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灰燼，混著碎骨渣，踩上去必定沙沙作響。
幾根肋骨斜斜插在灰堆裡，斷口參差，露出裡面枯黃的骨髓。一具較為完整的骸骨靠在牆邊，脊骨彎曲，雙手垂在身側，指骨散落一地，像是死前曾奮力抓撓過什麼。空氣中那股腐臭之氣愈發濃重，混著骨灰的焦澀，令人作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