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國其實根本沒睡著。
從李二狗悄悄爬起來的那一刻，他就聽見了動靜，閉著眼睛裝睡，心裡卻跟明鏡似的——他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五天了。
直到李二狗的手輕輕推在他的胳膊上，那帶著哭腔和決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趙元國才裝作剛被吵醒的樣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看見蹲在鋪位邊的李二狗，故意愣了一下，壓著嗓子問：“二狗？你不睡覺，跑我這兒來幹什麼？”
“國哥，我想通了。”李二狗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我跟你幹，咱們越獄出去。我想好了，就算是掉腦袋，我也得出去找我姐，我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受罪，在這牢裡什麼都做不了。”
趙元國一聽這話，故意皺起眉頭，當即擺了擺手，往鋪位裡縮了縮，一副怕被人聽見的樣子，語氣裡滿是“不贊同”。
“你小子胡說什麼呢？快回去睡覺。之前那話就是我隨口一說，氣頭上的胡話，你還當真了？”
“越獄是掉腦袋的事，你小子別腦子一熱就瞎來，到時候出了事，誰也救不了你。你還是老老實實改造，別想這些歪門邪道的。”
他這一手欲擒故縱，直接把李二狗給打懵了。
李二狗本來就煎熬了整整五天，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賭上了自己的命來找趙元國，結果被他一口回絕，臉瞬間就白了，以為趙元國真的不肯帶他了。
急得眼淚當場就掉了下來，膝蓋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對著趙元國連連磕頭。
額頭撞在水泥地上，發出悶悶的聲響，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壓著嗓子拼命求他。
“國哥！我求你了！你帶我一起走！我知道這事險，可我真的沒辦法了！”
“管教那邊我去求了一次又一次，嘴皮子都磨破了，人家根本不鬆口！我再在這牢裡待下去，我姐就真的沒了！”
“國哥，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我姐給的，只要能出去找到她，就算是被抓住槍斃，我也認了！”
“以後出去了，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上刀山下火海，我絕無半句怨言！你就帶我一起走吧！”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淌，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被逼到絕路的絕望。
在他心裡，趙元國是他唯一的指望了，要是趙元國不肯帶他，他就真的只能在這牢裡，眼睜睜看著姐姐出事，什麼都做不了。
趙元國看他這副樣子，知道他是徹底鐵了心，把自己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心裡早就樂開了花，臉上卻依舊裝著一副為難的樣子。
趙元國嘆了口氣，趕緊伸手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壓低聲音罵道：
“你小子瘋了？！快起來，這要是被巡邏的管教看見了，咱們倆都得關禁閉！”
等李二狗慌慌張張地爬起來，他才裝作一副無奈的樣子，咬了咬牙說：
“行，既然你鐵了心要跟哥一起幹，哥就帶你一個。”
“誰讓咱們是一個監舍的兄弟呢？你放心，哥既然答應帶你，就肯定把事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保準咱們能順順利利出去。”
昏暗的月光下，趙元國陰險的笑了一下，只是李二狗正沉浸在終於能出去找姐姐的激動裡，根本沒看見。
他只覺得趙元國是真心實意幫他，心裡更是感激得不行，恨不得當場再給他磕幾個響頭，嘴裡翻來覆去地說著謝謝國哥，以後這條命就是國哥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