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充滿煙火氣的景象，卻沒能驅散張建國心頭的沉重。
他一路快步走著，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外公病弱的模樣，一會兒是母親卓穎溫柔的笑臉，一會兒又是那些糾纏不清的疑問。
張建國這次到了張雲的家裡，他找張雲想要有點事情相求。
張雲開啟門，看到是張建國上門，心裡有些吃驚。
前幾天他還揣著東拼西湊來的幾十萬塊錢，來找張建國想要融資，卻被張建國拒絕了。
這事讓張雲心裡酸了好幾天，背地裡沒少嘀咕張建國小氣，有賺錢的路子不肯帶兄弟。
“稀客啊，”張雲吐出瓜子皮，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揶揄。
“張廠長今天怎麼有空光顧我這小鋪子？”
張建國沒心思跟他繞彎子，徑直走到櫃檯前，開門見山：“雲哥，我想跟你借點錢。”
張雲嗑瓜子的動作頓住了，挑了挑眉，心裡那點酸水又冒了上來。
他上下打量著張建國，慢悠悠道：“借錢？你張廠長的成衣廠生意紅火，建國百貨的買賣也不差，怎麼還會缺銀子花？”
這話聽著帶刺，明晃晃地揭著上次融資被拒的短。
張建國臉上露出幾分無奈，低聲道：“我外公在京病重，大舅來電話催我過去，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辦，手頭上正好沒現金了。”
“你這邊能不能先借我十五萬？”
張雲聞言，沉默了幾秒，心裡打起了小算盤。
再者，他心裡也清楚，張建國是個有擔當的，借出去的錢肯定能還回來，說不定日後還有用得上人家的地方。
這般想著，張雲心裡的那點酸意，終究還是被那點人情世故壓了下去。
他嘖了一聲，一臉肉疼地站起身，走到裡屋，磨蹭了好半天，才拿出一個存摺。
“這裡面有二十五萬，之前我找親戚借的都還回去了，這可都是我的棺材本啊！”
他梗著脖子，語氣硬邦邦的，但還是把錢往張建國的手上塞。
這二十五萬可不是小錢，張建國看到這個樣子，心裡有些感動。
“咱可得先說好啊！你這錢要是不還我，那可就要當我是入股了你的新廠，到時候可要給我分紅的！”
張建國看著那存摺，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連忙伸手去接：“雲哥，多謝你，這筆錢我回來就還你，利息……”
“利息你到時候自己看著給吧，”張雲打斷他的話，揮了揮手，臉上依舊是那副不情不願的模樣。
“別跟我來這套虛的，趕緊去辦你的事，省得我看著心煩。”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還是忍不住嘀咕，當初求他入股他不答應，如今倒是來求自己了，這世道，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張建國把存摺揣進懷裡，緊緊攥著，朝著張雲鄭重地鞠了一躬：“雲哥，這份情我記下了。”
張雲擺了擺手，又拿起瓜子嗑了起來，沒再看他，只悶悶地說了句：“快去忙你的吧，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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