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孃的死……有蹊蹺，但是我……就是查不出來啊！”
卓慶福說著，情緒又激動了起來。
張建國連忙輕輕拍著外公的手背：“外公，您別激動，慢慢說，當心身體。”
卓慶福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呼吸。
“我找過……當年找了好多人，問了好多事……”他的聲音帶著無盡疲憊，卻透著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韌勁。
“可沒人願意多說……都說我老糊塗了，不願接受現實……可我心裡清楚，這裡面一定有問題……一定有……”
他反覆說著“一定有問題”，每一次重複，都像是給自己打氣，也像是宣洩這些年的委屈。
“這些年……我沒有一天不想這件事……”卓慶福的聲音低了下去，滿是無力感。
“我老了，身體不行了，跑不動了，查不動了……可我不甘心啊……不甘心我閨女就這麼不明不白沒了……”
他抬起頭，渾濁的目光緊緊盯著張建國，裡面滿是期盼和託付，還有種近乎決絕的懇求：
“建國……外公這輩子……沒什麼遺憾，就這一件事，像根刺紮在心裡，拔不掉，咽不下……”
“我知道你一直沒放棄……這些年你偷偷查，我都看在眼裡……”卓慶福的聲音軟了些，帶著點欣慰。
他頓了頓，呼吸又沉了些，眼神里的光暗了點，卻依舊執著：
“這次手術……我不知道能不能挺過去……外公年紀大了，身體垮了，說不定……說不定這是最後一次跟你說這些話了……”
“外公！”張建國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他緊緊攥著外公的手，聲音哽咽。
“您別胡說！手術一定能成功！您一定會好起來！您還要親眼看著我查明真相，給娘一個交代呢！”
“好孩子……別哭……”卓慶福抬起另一隻手，顫抖著想去擦他的眼淚，卻怎麼也抬不起來。張建國連忙湊過去，讓他的手能碰到自己的臉。
冰涼的指尖輕輕劃過眼角，帶著粗糙的觸感，卻透著暖。
“外公不是咒自己……”卓慶福的聲音帶著點苦澀。
“我是怕……怕我走了，這件事就沒人記得了……”
他的眼神變得格外鄭重，緊緊盯著張建國，一字一句地說：
“建國，答應外公……不管怎麼樣，都別放棄追查你孃的事……就算……就算我真的不在了，你查出來了，也要去我墳地裡，跟我說一聲……讓我在地下也能安心……”
張建國看著外公眼裡那深不見底的執念，那是跨越幾十年的悲痛與不甘，是一位父親對女兒最深的牽掛。
他用力點頭，眼淚掉得更兇，卻咬著牙讓聲音變得堅定：
“外公，我答應您！我一定不放棄！就算花一輩子時間，就算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查清楚孃的死因，給她公道，給您交代！”
“您別再說這種話，您一定會好起來的！”他握緊外公的手，眼裡滿是篤定。
“到時候，我親自把真相告訴您，讓您親眼看到，孃的事一定查個水落石出！您一定要好好活著，等著我！”
卓慶福看著他堅定的眼神，聽著他擲地有聲的誓言，臉上慢慢露出一絲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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