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建國飯店裡,正是下午飯口最熱鬧的時候。
大堂裡座無虛席,碗筷碰撞聲、說笑閒聊聲裹著菜香飄出門外,暖融融的煙火氣漫了半條街。
周海生剛從後廚出來,額角沾著細汗,快步走到張建國桌邊,壓著聲音說下午的客人比中午還多,照這勢頭今天得翻三臺。
張建國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翻著進貨賬本,神色平靜得看不出波瀾。
他抬眼掃了眼門口,讓周海生別光顧著高興,盯緊點生面孔,王貴吃了這麼大虧,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周海生連連點頭,說每樣菜每批肉都留了樣品貼了日期,冰櫃鎖得嚴實,除了他和掌勺的沒人碰得到,衛生局那邊也備了案,真出問題一查就清楚。
“那就好。”張建國合上賬本,指尖在封面上輕輕一點,“他敢來陰的,咱們就接著,正好舊賬新賬一起算。”
話音剛落,趙凱穿著便裝掀簾進來,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衝張建國遞了個眼色。
張建國起身走過去,在對面坐下。
趙凱壓低聲音,語速很快,說查到了關鍵線索。
事發前一晚,孫德海手下兩個夥計推著車去過飯店後巷,有人看見他們搬了兩桶油進去,出來的時候桶是空的。
順著供貨賬本查,孫德海給江城飯莊供了快一年的低價肉,全沒有檢疫章,來路肯定不乾淨。
張建國指尖敲了敲桌面,問現在證據夠不夠定性,趙凱搖了搖頭,說還缺人證和直接物證,孫德海嘴嚴,底下人也都咬死不認。
不過他估計對方快按捺不住了,最近肯定有動作,已經帶了兩個兄弟在附近守著,一有動靜就動手,一個都跑不了。
張建國微微頷首,眼神沉了沉。
“辛苦你了,他們真敢來,我就給他們搭好臺子,管叫他們有來無回。”
兩人正說著,門口布簾一掀,歪嘴和黑皮晃悠著走了進來。
倆人眼神賊溜溜掃過大堂,專挑人多的中間位置坐,抬手把桌子拍得啪啪響,扯著嗓子喊服務員點菜。
服務員快步過去遞上菜牌,歪嘴掃都不掃一眼,張嘴就報了回鍋肉、溜肝尖,還要兩碗米飯,催著快點上。
沒多大會兒熱氣騰騰的菜端上桌,倆人拿起筷子狼吞虎嚥,吃得比誰都香,油星子都沾到了嘴角。
周圍客人看了兩眼沒當回事,紛紛轉過頭繼續吃飯。
才吃了不到五分鐘,歪嘴猛地把筷子一扔,捂著肚子彎下腰,哎呦哎呦慘叫起來,說疼死我了,這菜有問題,吃得我肚子疼。
黑皮也緊跟著扔下筷子,抱著肚子趴在桌上哼哼,說自己肚子也疼得厲害,嚷嚷著這家菜不乾淨,不能吃。
倆人一唱一和,聲音越來越大,周圍的食客看到這一幕,紛紛放下筷子,生怕自己也和他們一樣吃到不乾淨的東西。
張建國聽到外面的喧鬧聲,眉眼一低,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