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句話,人證物證俱在,樁樁件件都清清楚楚,沒有半分含糊。
周芷蘭和李梅對視一眼,心裡的疑慮徹底煙消雲散。這些證據全是能落地查實的,根本做不了假,那些照片裡的“鐵證”,瞬間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周芷蘭看著監控畫面,氣得手都微微發抖,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氣的不是張建國,是那些拿著斷章取義的照片栽贓陷害的人,更氣報社裡那些為了頭條、不經核實就想亂寫稿子的記者。
李梅當場就罵出了聲:
“太過分了!簡直無法無天!拿著這種假東西想毀人名聲,還想把我們報社當槍使!”
周芷蘭轉過頭,看著張建國,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歉意:
“建國,對不起。要不是我和李梅攔著,這篇稿子明天就登出去了。到時候就算我們後來澄清,你的名聲也已經受了損,是我們報社工作失察,差點讓你受了天大的冤枉。”
張建國擺了擺手,語氣誠懇:
“芷蘭,你說這話就見外了。我還要謝謝你們兩個,要不是你們堅守原則,非要過來核實真相,我這次真的要栽在這陰溝裡。”
“這種負面新聞,只要一登報,不管後來怎麼澄清,髒水都已經潑到我身上了,到時候不知道多少人會信以為真。”
周芷蘭的眼神無比堅定:
“你放心,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我現在就回報社,這篇假稿子,誰敢動一個字,我直接按報社紀律嚴肅處理。”
“我一定會查清楚,到底是誰把這些照片送到報社的,揪出這個幕後黑手,給你一個交代。”
說完,她拿起桌上的照片收好,和李梅對視一眼,兩人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急匆匆趕回報社去了。
辦公室的門一關上,剛才還沉穩平靜的張建國,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坐在辦公椅上,手指重新拿起那疊照片,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整個辦公室的溫度彷彿都瞬間降了下來。
張建國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腦子裡一遍遍想著剛才周芷蘭說的話。
報社裡十幾名記者,全都信了這些斷章取義的照片,個個摩拳擦掌要寫頭版頭條,要把他釘在“無良商家”的恥辱柱上。
如果今天周芷蘭沒有攔著,如果周芷蘭不是信他的為人、沒有親自過來核實,明天這篇稿子就會傳遍全市的大街小巷。
這個年代,個體戶的名聲比金子還貴,一旦被扣上“店大欺客、訛詐老百姓”的帽子,他辛辛苦苦攢了這麼多年的名聲,建國百貨這塊好不容易立起來的金字招牌,都會在一夜之間徹底垮掉。
就算後來他找齊證據澄清,也總會有人抱著“無風不起浪”的想法對他指指點點,他的生意、他的信譽,都會遭受無法挽回的重創。
這一招,根本不是小打小鬧的報復,是奔著毀了他的整個人生、斷了他所有的路來的。
張建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怒火。
他幾乎不用想,就知道這是誰幹的。
除了趙元成,還有那個剛從監獄裡放出來、滿心都是報復的趙元國,再也沒有人會用這種陰毒下作的手段,非要置他於死地不可。
他之前只當趙元國是剛從裡面出來,蹦躂不了幾天,卻沒想到對方一齣手,就是這種能把人徹底踩死的毒計。
要是沒有周芷蘭這層關係,他這次恐怕真的要栽得徹徹底底,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