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陳文宏,家裡有臥病的老母親和六歲的兒子,妻子半年前回了孃家,沒有查到賭債和大額欠款,近半個月只和陌生人有秘密接觸,具體作案動機不明!”
耳麥裡的聲音清晰地傳進耳朵裡,張建國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心底快速盤算起來。
沒有賭債,沒有經濟糾紛,卻肯跟著通緝犯劉潮做這殺頭的買賣,還把自己逼到了絕路上,這人心裡,必然藏著一個旁人不知道的、足以讓他豁出性命的執念。
而此時的編輯室裡,陳文宏已經從最初的恍惚裡回過神來,情緒再次變得激動起來。
他握著刀的手再次收緊,刀刃死死抵在周芷蘭的脖頸上,對著張建國發出猙獰的嘶吼。
“你少跟我來這一套!張建國,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雙倍的好處?我這條命本來就沒幾天活頭了,我稀罕你的錢?”
“我打聽過了!你是什麼人?江城有名的張總,黑白兩道都吃得開,之前那些跟你作對的混子,哪個不是被你嘴上說著既往不咎,轉頭就送進了局子裡?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
陳文宏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整個人因為歇斯底里的嘶吼,而渾身發抖,腰間的自制炸藥隨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手裡的引爆器也離指尖越來越近,看得人頭皮發麻。
周芷蘭被他箍得幾乎喘不過氣,臉色白得像紙,卻依舊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哭喊,只是用眼神示意張建國不要衝動。
而張建國的心頭,卻在聽到那句“我這條命本來就沒幾天活頭了”的瞬間,猛地一亮。
他終於抓到了這死局裡,最關鍵的那根線頭。
張建國站在原地,沒有往前半步,也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緩緩放下了舉著的雙手。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得像一潭深水,沒有半分波瀾。
“我張建國在江城立足這麼多年,靠的從來不是嘴上說說,而是一言九鼎。”
他抬眼看向陳文宏,目光裡沒有半分鄙夷,反而帶著一絲直擊人心的坦誠。
“你去江城的大街小巷問問,我張建國答應別人的事,什麼時候食言過?”
“你肯豁出命做這事,無非是想在走之前,給你老母親留夠治病的錢,給你兒子攢夠長大成人的家底,讓他們在你不在的日子裡,能不受凍捱餓。”
“可你現在做的這事,一旦成了,你就是全國通緝的殺人犯,只有槍決一條路。”
“就算劉潮真的給你錢,你人沒了,你能保證這筆錢,一分不少地落到你老母親和兒子手裡?”
“他劉潮自己都是個東躲西藏的通緝犯,今天拿你當槍使,明天就能卷著錢跑得無影無蹤,誰來管你那臥病在床的媽,誰來管你那六歲的娃?”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戳中了陳文宏心底最軟的地方。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痛苦和掙扎,握著刀的手,再次不受控制地鬆了半分。
張建國精準地抓住了這個機會,往前微微邁了一小步,聲音放得更緩,卻帶著千鈞之力:
“陳文宏,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放了她,我不僅給你雙倍的錢,給你老母親請江城最好的大夫治病,給你兒子存好直到成年的學費生活費。”
“我還能跟警方擔保,你是被劉潮蠱惑脅迫的,主動釋放人質,沒有造成惡果,能從輕發落。”
陳文宏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神里的瘋狂和掙扎反覆拉扯,整個人像被架在了火上烤,握著刀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他死死盯著張建國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到一絲欺騙和算計,可入目只有張建國的坦蕩和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