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歹徒癲狂的舉動,倒讓張建國真的想到了一絲破局的關鍵。
空氣裡的汽油味混著血腥味,嗆得人鼻腔發疼,每一秒的沉默都像在火藥桶邊劃火柴,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周芷蘭的眼淚順著臉頰滾落,嘴唇咬得已經滲了血,還在拼命搖頭,用盡全力不讓自己成為張建國的軟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張建國會被逼到絕境的瞬間,他突然抬眼,目光直直盯在歹徒的臉上,沒有半分怯懦,反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穩。
他沉聲開口,聲音穿透了歹徒癲狂的咒罵,清晰地砸在對方耳邊。
“劉潮到底給你開了什麼條件?能讓你豁出這條命,死心塌地給他當槍使?”
這句話一齣,歹徒癲狂的動作猛地一頓,握著彈簧刀的手都下意識地鬆了半分,眼底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恍惚。
他顯然沒料到,張建國在這種時候,非但沒有按他的要求下跪,反而問出了這樣一句話。
張建國精準地捕捉到了他這轉瞬即逝的破綻,心底瞬間有了底,語氣依舊平穩,沒有半分波瀾,繼續說道:
“不管他給了你多少錢,許了你什麼好處,我張建國,出雙倍。”
“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他給不了你的,我也能給。你拼上這條命,要的無非是給身後人一個交代,沒必要抱著一個全國通緝的喪家之犬,把自己的一切全賠進去。”
“更沒必要拉著一個無辜的姑娘墊背。”
狹小的編輯室裡瞬間陷入死寂,只有歹徒粗重的喘息聲來回迴盪。
他的眼神劇烈地晃動著,握著刀的手微微發抖,顯然張建國的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心底最動搖的地方。
而這所有的對話,都透過張建國耳裡的微型通訊器,一字不落地傳到了樓下的指揮點。
李全和李隊長瞬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絕處逢生的希望。
“快!立刻去查!查這個歹徒的身份!把他所有的底細、家庭情況、社會關係,近一個月的行蹤往來,全都給我翻出來!越快越好!”
李全當機立斷,轉頭對著身邊的民警厲聲吩咐,平日裡謙和的語氣裡,此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指令立刻傳了下去,幾輛警用摩托車瞬間轟鳴著衝出人群,直奔附近的派出所。
事態緊急,不過短短七八分鐘,一份蓋著派出所公章的戶籍資料,連同民警加急走訪的鄰里情況,就被火速送了過來。
李全一把接過資料,目光飛速掃過。
資料上寫得清清楚楚,歹徒名叫陳文宏,三十一歲,江城本地人,無正當職業,早年跟著劉潮混過社會,手上沾了不少偷雞摸狗的爛事,有過兩次勞教記錄。
家裡有臥病在床的老母親,還有一個剛滿六歲的兒子,妻子半年前因家中老母親常年需要吃藥、日子實在熬不出頭,撐不住重壓回了孃家,只留下祖孫三口相依為命。
可再往下翻,關於他此次作案的直接動機,資料裡卻是一片空白。
民警加急排查了所有地下賭場、借貸鋪子,都沒有查到陳文宏有任何賭債、欠款記錄,鄰里也只說他近半個月性情大變,整日閉門不出,很少跟人來往,只偶爾見過他和陌生人偷偷碰面,其餘的一概不知。
沒人知道他為何突然豁出性命,做下這樁驚天綁架案。
“建國,聽得到嗎?”
李全立刻湊到對講機前,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把能查到的資訊,一字一句地傳進了張建國的耳麥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