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沈怡的聲音依舊平淡,背對著吳國輝站在窗邊,指尖輕輕劃過冰涼的玻璃,彷彿剛才那個揚言要等著張建國來報仇的女人不是她。
吳國輝嚥了口唾沫,壓著心裡的忐忑,小心翼翼地開口:
“夫人,屬下愚鈍,實在想不通。我們費這麼大勁燒一座空宅子,除了洩憤,沒有任何實際好處。”
“張建國本就對我們恨之入骨,這下更是不死不休。他在江城經營多年,手下人手眾多,真逼得他狗急跳牆,暗中對我們下手,防不勝防。”
“更何況,我們現在最該做的是想辦法救陳平,或者乾脆滅口永絕後患。燒房子這種事,只會招來警方的注意,給我們自己惹麻煩。”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您要是真的想報復,直接對陳秀麗下手豈不是更簡單?一個老太太,神不知鬼不覺就能解決,遠比燒一座房子來得解氣。”
話音剛落,沈怡猛地轉過身。
她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原本精緻優雅的五官扭曲成一團,眼神里佈滿了猙獰的血絲,像一頭被觸碰到逆鱗的野獸。
“啪”的一聲,她手裡的參茶杯狠狠砸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吳國輝一身,碎瓷片四處飛濺。
吳國輝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解氣?”沈怡的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劃過玻璃,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殺了那個老太婆有什麼用?我要的不是她的命!”
她一步步走到吳國輝面前,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指甲深深掐進自己的掌心,滲出血絲都渾然不覺。
“我恨的根本不是張建國!那個野種算什麼東西?他也配讓我費這麼大心思?”
“我恨的是卓穎!是那個死了快三十年的女人!”
沈怡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里的哭腔,又帶著深入骨髓的恨意。
“她活著的時候就搶我的一切!出身比我好,長得比我漂亮,所有人都圍著她轉!就連葉榮,我跟了他一輩子,給他生兒育女,他心裡裝著的永遠都是那個死人!”
“她死了都不安生!留下這麼一座破房子,讓張建國當成寶貝一樣守著!讓葉榮每次提到江城,都會不自覺地想起她!”
“憑什麼?她憑什麼死了還要陰魂不散地纏著我們?”
沈怡猛地揮動手臂,將梳妝檯上的化妝品全部掃落在地,口紅、粉餅摔得粉碎,滿地狼藉。
她的頭髮散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眼神瘋狂又空洞,像一個被執念操控的木偶。
“我就是要燒了那座房子!我要把所有和卓穎有關的東西全部毀掉!她住過的房子,用過的東西,哪怕是一點痕跡,我都不能容忍!”
“房子燒了,她就徹底消失了!葉榮就再也不會想起她了!再也不會了!”
她死死地攥著拳頭,渾身都在劇烈地發抖,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又殘忍的笑意。
“張建國不是把那座房子當成他媽的念想嗎?我就毀了他的念想!我要讓他知道,只要和卓穎沾邊的東西,都不會有好下場!”
吳國輝低著頭,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跟了沈怡二十多年,見過她心狠手辣,見過她冷靜算計,卻從來沒見過她這副失心瘋的樣子。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為了報復張建國,也不是為了陳平,只是因為那個已經死去三十年的卓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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