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不準再在我面前提卓穎的名字。”
沈怡深吸一口氣,慢慢整理好散亂的頭髮,臉上又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平靜,彷彿剛才那個歇斯底里的女人只是一場幻覺。
“也不準再質疑我的任何決定。下去吧。”
“是,夫人。”吳國輝連忙應道,逃也似的退出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心裡清楚,沈怡已經徹底失控了。接下來,她只會做出更瘋狂、更不計後果的事情。
天已經大亮了,灰濛濛的天空飄著細小的冷雨,打在焦黑的瓦礫上,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響,卻衝不散空氣中刺鼻的焦糊味和汽油味。
張建國還站在老槐樹的樹根下,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變形的銅鎖。
銅鎖已經涼透了,可他指尖的水泡早就被磨破,鮮紅的血滲出來,和銅鎖上斑駁的鏽跡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像一尊沒有生氣的雕像。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和衣服,順著臉頰往下流,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陳秀麗坐在一塊沒被燒透的青石板上,已經哭幹了眼淚,只是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廢墟。
卓秋白蹲在她身邊,給她披上一件厚厚的外套,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她的眼眶也紅紅的,抬頭看向張建國的背影,眼神里滿是擔憂。
趙凱帶著幾個兄弟,默默地清理著廢墟里還能辨認的東西。
燒得只剩半截的鐵鍋,變形的搪瓷臉盆,還有幾本被燒得邊角發黑的舊書,零零散散地堆在一邊,沒有一件完整的。
卓秋白從派出所回來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她走到張建國身邊,低聲道:“建國,民警那邊立案了。但是沒有目擊者,也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只能先掛著,慢慢查。”
張建國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抬起手,把那個銅鎖放進了貼身的內衣口袋裡,動作很慢,卻異常用力,彷彿要把這塊冰冷的金屬嵌進自己的骨頭裡。
他抬起頭,望向北方,望向遙遠的上京方向。
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卻澆不滅他眼底熊熊燃燒的怒火。
之前他以為,沈怡只是為了報復他,為了救陳平。可現在他隱隱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沈怡的瘋狂,超出了他的預料。
但不管她的目的是什麼,這一把火,已經燒掉了他最後一點留手的餘地。
從今天起,他和沈怡,和葉榮,不死不休。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巷子口傳來。
老林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對講機,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他的臉色比昨天看到滿院子汽油的時候還要慘白,嘴唇哆嗦著,額頭上的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流。
張建國心裡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他。
老林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因為跑得太急,連氣都喘不上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了事大出!了好不……不!哥國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