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沒什麼能依仗的,卓家的門她都進不來。我盯著她的動向,她只敢在暗處動些手腳,不敢擺到檯面上。”
“爺爺這邊早就把家裡的事理清楚了,她翻不起浪。眼下要緊的,還是先找到這位袁先生。”
張建國嗯了一聲。
只要她不把手伸到趙家村來,不打擾家裡人過年,這些暗處的小動作,他暫時沒工夫一一拆解。
眼下磨坊要擴產能、石灰窯要補安全漏洞,村裡開春還有一堆事,上京的舊賬,得等忙完這陣子再慢慢算。
卓秋白隨即說起了正事,這也是她打這通長途的核心目的。
“我回上京之後,一直在找當年你當姑姑遺物的那家當鋪。”
這件事兩人之前就透過氣,當年張建國手頭緊,把母親留下的一批遺物送進當鋪當了應急,後來手頭寬裕又全數贖了回來。
可那位袁先生偏偏在當鋪見過這批遺物,還格外上心,反覆打聽物主的下落,顯然是知道些內情。
找到當鋪老闆,就能順藤摸瓜摸到袁先生的線索,說不定就能解開母親遺物裡藏的秘密。
“那家當鋪年前就關門了,老闆被人誣陷幫人銷贓,關在看守所裡,一般人根本見不到。”卓秋白的聲音穩而緩。
“我託了三層關係,年前才終於見上他一面。”
“那人一開始什麼都不肯說,被關了半年,膽子都嚇破了,只反覆說自己是被冤枉的,別的一概不記得。”
“直到我拿出姑姑遺物的清單,又跟他保證會幫他澄清冤屈、護住他家裡人的安全,他才鬆了口。”
張建國坐直了些,注意力全放在聽筒上。
“他說,當年確實有個姓袁的先生,是當鋪的常客,出手闊綽,眼光很毒,什麼老物件到他手裡,一眼就能看出來頭。”
“你那批遺物剛送進去沒兩天,這位袁先生就看見了,站在櫃檯前看了很久,還反覆問當鋪老闆,當東西的是什麼人,家住哪裡,做什麼營生。”
“老闆按當鋪的規矩沒說,那袁先生也沒強求,只留了話,說要是物主哪天來贖東西,或者要轉手變賣,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他。”
“後來你把東西贖走了,他還來問過好幾次,看著挺遺憾的樣子。”
“老闆還說,這位袁先生看著不像普通做古董生意的,談吐氣度都不像常人,好像跟早年卓家下面的管事有過來往。”
“具體是什麼身份、找這批遺物想做什麼,他就不知道了,也不敢多問。”
說到這裡,卓秋白的語氣頓了頓,明顯沉了下去。
“我順著老闆給的零碎資訊,查了上京當年的老住戶、舊街坊,又翻了不少當年的舊檔案,跑了快半個月,總算是摸到一點袁先生的線索。”
她停了幾秒,沒接著往下說。
張建國心裡清楚,能讓卓秋白這種沉穩性子停頓猶豫的,必然不是什麼好訊息。
“怎麼了?”他開口問,語氣依舊平穩,聽不出情緒。
卓秋白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隔著聽筒都能聽出裡頭的沉重。
“線索是查到了,不過……並不是什麼好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