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洪承疇率領兵馬趕到龍門渡口。
“果然不出本官所所料,這夥流寇欲乘船渡黃河遠走,逃出陝北,只不過本官沒有想到他們會如此果斷的拋下一批人馬,分頭行動。不然怎會讓他們逃掉!”洪承疇勒馬立於灘石之上。
身旁副將上前請示:“大人,左掛子部盡數渡河,我部是否即刻乘船追剿?”
洪承疇緩緩搖頭“本官職責只為守住韓城,清剿本地作亂流寇。賊匪若是逃出地界,便不歸我管,不必跨河遠追。”
更何況,等湊齊追擊的渡船,王左掛早已不知逃向何處。
“但這群棄在灘頭的殘匪還留於陝北,放任他們盤踞山中,日後必再劫掠村鎮,後患無窮。” 洪承疇顯然不會僅僅滿足於此,他沉聲道,“傳令下去,不可就此作罷,務必追剿到底,將這股殘匪肅清。”
隨著地面車馬拖拽留下的痕跡,隊伍一路追隨,直到轍跡消失在黃龍山林中,顯然這群殘匪已經遁入了深山。
“黃龍山山道難行,我軍連日奔襲,糧草軍械損耗極大,山中又無補給,長久進山追剿,將士恐怕難以支撐。”副將蹙眉。
“此隊殘寇被棄於渡口,必然補給稀少,走不了多遠,”洪承疇頷首:“先回城中補足補給,再入山圍剿。”
“你帶二十輕騎斥候,尾隨殘寇蹤跡。但凡發現匪部動向,立刻快馬傳報,切記隱蔽行蹤,不可暴露。”他喚來斥候頭領,下令道。
“末將遵令!”
洪承疇又轉頭看向其餘參將千總:“其餘步騎隨本官即刻折返韓城。等糧草齊備,兵馬休整妥當,再整兵進山,一舉蕩平這夥流寇!”
各部將領躬身領命,斥候小隊調轉馬頭,循著山道蹤跡追入密林,餘下大隊兵馬調轉方向,朝著韓城城門開拔而去。
大軍剛入城門,洪承疇就見一眾本地富商鄉紳齊齊攔路跪倒,涕淚交加。
“洪大人,您得為我們做主啊!前些時日憑空冒出一夥外人,仗著手段強橫,私下和縣尊大人定下了見不得光的交易,強佔了城外鐵礦!”
“是啊,那鐵礦原是我們幾戶人家世代合營的生計,上下百十口人都指著這裡活命。”
“大人,這還不算最過分的!前幾日賊兵圍攻韓城,滿山流寇到處劫掠財物。我們存放生鐵的庫房全被亂寇洗劫一空,而那些流寇卻壓根不搶他們的!可唯獨霸佔鐵礦的那夥外來之人,地界之內秋毫未損!”
“而且報出他們的旗號,那些窮兇極惡的賊兵,竟直接繞道而行,分毫不敢冒犯!
為了保住家業,我們可是為此付出了不少啊!此事鐵證如山,他們根本就是和流寇蛇鼠一窩,本就是同一夥反賊!”
有人順勢煽風點火“上千流寇近在咫尺,偏偏對一處富礦視而不見,任憑他們安穩駐守。若不是早有勾結暗中通氣,天下哪有這般荒唐的道理?”
這番說辭,洪承疇聽來只當尋常地方利益紛爭,並未放在心上。
他久歷地方,深知這群鄉紳向來睚眥必報,身上稍微被拔了根毛,就會隨意捏造是非汙衊旁人,洪承疇本打算聽過便罷,不願深究。
只是為官多年,謹慎早已刻入骨髓。
他暗自思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道理,打算派人暗中探查一番,免得真藏有隱患,貽害韓城。
就在洪承疇心中盤算之際,人群之中一名富商往前膝行兩步,陡然拔高聲音:“洪大人,除此之外還有一事!
此前殘寇兵敗,集體退往龍門渡口,可偏偏短短一日之內,尋常平民盡數收到風聲,提前乘船疏散避險;唯獨我等幾戶被矇在鼓裡,貨船盡數滯留灘頭,最後慘遭流寇洗劫!小人早已派人打探清楚——散播訊息之人,正是霸佔鐵礦的那一夥人!”
他們自然還來不及派手下打聽,但不妨先將此事按在這群人頭上。畢竟只有可能會是他們。
此話一齣,洪承疇眼神瞬間變得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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