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便疑惑,為何龍門渡口戰後無遍地屍骸,也無大規模廝殺痕跡,為何數千匪眾,能毫不猶豫捨棄殘部,帶著主力火速渡河遠遁。
分明是渡口漕船數量有限,根本來不及盡數撤離。
“來人。”
洪承疇沉聲開口,語氣已然帶上幾分冷冽。
身旁親兵立刻上前半步:“屬下在!”
“即刻尋訪那些從龍門渡歸來的百姓,核實此事。”
“是!”
親兵領命離去。沒過多久,便折返回來如實回稟,所言與一眾富商控訴分毫不差。
“確有一夥外來者,早在流寇殘部抵達龍門渡之前,便提前放出風聲,令沿岸百姓避險。”
轟——
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洪承疇胸中怒火暴漲,周身氣壓低沉下來。
左掛子兵敗撤退,一群來歷不明的外來之人,怎麼可能精準預判匪寇動向?
再結合礦場之事,流寇獨獨不犯其地界,所有疑點盡數印證。
這夥人絕非無辜,私下與流寇暗通款曲,互通情報,表面劃界自守,實則兩頭下注,借亂世牟利。
甚至膽大妄為,暗中賄賂韓城縣令,買通地方官府,在城內紮根蟄伏,形同內奸!
勾結賊寇,陰私通匪。
這恰好觸碰了洪承疇此生最大的逆鱗。
此等小人,就該全部殺個乾淨!
不對,不對,等等……
洪承疇突然冷靜了下來,他氣勢一卸,平靜地問道:“本官問你們,那夥盤踞鐵礦、私通流寇之人,現下身在何處?”
跪在地上的一眾鄉紳富商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狂喜湧上臉龐,人人眉眼舒展,壓抑多日的怨氣一掃而空。
他們隱忍許久,屢次吃癟,眼睜睜看著外人霸佔自家礦場,還拿對方束手無策。
如今終於等到上官動怒,要出手懲治這群狂妄之徒。
在他們眼中,苗志明一行人已然是甕中之鱉,大難臨頭,絕無半點翻盤可能。
“蒼天有眼,大人英明!他們的駐地離此不遠,小人願親自引路!”那言語間滿是快意。
“不必多言。”洪承疇語氣冰冷:“帶路吧!”
身側一親信忽然勒馬上前,壓低聲音附耳說道:“大人,屬下冒昧一問。此番佔據鐵礦、掌控渡口的,會不會是……澄城那邊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洪承疇幾乎沒有半分遲疑,直接否決:“你可知韓城與澄城之間相隔多遠?他們絕不會這麼快,也不能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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