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已候在府門外。沈伯懷先上了車,又伸手將大姑娘穩穩扶上去。車外兩旁跟著幾個小廝女使,各自撐著雨遮隨行。車簾落,那車伕瞧一眼,見著都坐穩了,這才啟行。
車內,大姑娘依偎在伯懷懷裡,隔著簾子聽外頭雨聲敲落在車頂上,噠噠響。
她手搭在小腹上,許久輕聲道:“多虧了夫君。”
沈伯懷正理著被大姑娘蹭溼的袖口,聞言抬頭道:“夫君即是娘子的依靠,若這都幫不上娘子,屬實無用了些。”
聽此,大姑娘忍不住一笑,她無再回話,只是垂著眼,望著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憂思著。
溫府。
馬車行過京街幾條路,拐了幾個彎,可算是到了。於溫府門前穩穩停靠,這會雨也小了些。
大姑爺沈伯懷先是下了車,一手撐著雨遮,一手摟著大姑娘的腰身輕給抱了下來。
守門的兩個小廝跑上前來看,見是大姑娘來,其一人急急往裡去通報了,而另一個連撐開雨遮迎了上來,行了個禮,聲帶著幾分欣喜道:“大姑娘大姑爺回來了!”
見著是自家的人,多少有些親切。大姑娘笑著點了點頭,腳下不停的入了府門,沿著遊廊往內院走去。沈伯懷跟在側旁護著,也無多話。
遊廊拐角處,楊月已得了口傳,這會同大新婦劉淑娥迎了出來。
“錦兒!”楊月上前牽住大姑娘的手,眼含淚水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面色尚好,才略略放心,道:“這般大的雨,我便說大嫂嫂不該差人去報你,這肚子裡還揣著一個呢!”說著,看了一眼身後的沈伯懷,道:“姑爺也是,就這般任著她的性子來。”
大姑娘道:“多虧母親知我心,若瞞著我,可要叫我好生悔恨了。”
沈伯懷作了揖禮,道:“母親莫怪。祖母摔了,我家娘子哪能坐得住!今夜若無差人去報,回頭曉得了,連我也要悔恨終身了。”
聽罷,在此的幾人心內紛紛暗暗一笑。大姑娘這會聲有些發緊,問道:“祖母如何了?郎中怎說的?”
楊月道:“骨頭無大礙,只是扭了腰,又磕破了皮。郎中開了藥,囑咐靜養,這幾日怕是不得下床了。你祖母方歇下,就悄悄看一眼也便罷了,莫驚動了她。”看著沈伯懷道:“你父親母親都在前廳,過去吃盞茶歇著吧,錦兒有我們照看著,放心。”
大姑娘看向沈伯懷,低聲道:“你先去前廳陪父親母親坐坐,我進去看看祖母,一會便來。”話落,沈伯懷應了好,這會由女使引著往前廳去了。
劉淑娥上前挽住大姑娘的胳膊,輕聲道:“好妹妹無須憂心,這家裡上下輪流照顧著祖母呢。方才世傾才回的屋,今夜就四哥兒照看。明日早,我同你二嫂輪流過來陪著。夜裡皆是哥兒幾個輪流照顧,我們就白日來了。”
大姑娘握著劉淑娥的手,道:“辛苦哥哥嫂嫂來回跑了。”
“哪的話。這天色也晚了,瞧這雨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停,沈家到這雖不遠,可來回到底折騰。今夜便留夜吧?”劉淑娥問。
大姑娘道:“一時急著來見祖母,什麼也無備…”
“偌大的溫家,還差你這幾套衣服不成。”楊月急道。
劉淑娥笑了笑,道:“如此,那母親留下來陪妹妹去看祖母,我去給妹妹妹夫備幾身新衣衫送來。”
楊月點了點頭,這會挽上大姑娘的手。大姑娘哽咽道:“有勞大嫂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