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徵兆的一場暴雨突然襲經戰場。
傾盆驟雨織成海面一片霧影稠繚,晦暗裡又見火光四起,港岸列陣箭雨齊發,旋弓弩的火矢疾破船甲。
卻也不足阻攔摩亞達指揮下黑魔艦隊猛烈衝進的攻勢。
行於艦隊之後的主艦亦緩緩向著港岸而進,阻攔引擊的戰艦竭盡全力的欲將其趕進預先測備好的淺流礁叢,雙方投石火攻,激得海面狂瀾如震,水柱亂起戰陣之間,居遠而觀驚心動魄。
然而此時此刻,即便是慕辭也不能抽出更多精力去留意那方的狀況,眼前摩亞達的黑魔艦隊早已橫衝直撞的闖進了他的陣局之中。
於維達人而言,比起在海上憑藉戰船的裝械取勝,他們卻更喜歡肉搏血戰,是以慕辭佈下纏蛟陣請君入甕,而摩亞達則欣然接受挑戰,卻是當頭就給了慕辭一記重禮——
常人豈能料得到,這個瘋子竟然能在自己的指揮艦上載滿一船的火藥!
近港那邊爆起一聲足撼天地之巨響,驚得遠處尚在海中竭力破圍的友軍心中俱是一沉,回頭便是一道幾乎漫及半港的火光灼映視線。
身在遠處,花非若只能看見那方熊熊燃成一片血紅的烈火,哪裡找得到慕辭半點影跡。
正當被烈火斬斷了連結的旁陣不知該當如何時,火屏的另一頭擂響了振人心安的戰鼓聲。
“開陣——!”
引陣的重艦應響戰鼓,沉漿入水緩緩推動了戴索沉重的船身拉開纏蛟陣眼。
如浪的黑帆湧向已被殺破了缺口的港前船陣,行至水近處,船上水兵便紛紛躍入海中,潛下水深,避火入陣。
與此同時,方與摩亞達的指揮艦一同燃入烈火的數條戰艦裡的人早已從水面殺出,摸了船壁便似水猴一般攀上甲板,任是船上守軍奮力攔抗,也掙不脫這撲壓來的混局。
戰馬衝陣闖破火光,帥旗到處血色橫飛,慕辭旋刀斬斷一根正燃烈著倒下的船桅,引馬飛躍登上戰艦甲板,刀光一掃,成串的人頭落地。
掃清了一條戰艦局勢,船中巨械的殺銳終於能指向外海迫陣於前的敵艦。
一艦整歸,連著諸艦齊陣,兩方戰船交鋒飛火之間,海中陣陣浮起翻湧的血色。
兩方戰況同陷激烈,遠於海中的花非若才在瞧見那邊帥旗一絲掠影之時將鬆一口氣,卻下一刻便見一道火光如流星驟墜於此,這條本就已在層層攻擊下傷痕累累的御艦終於被破膛斷骨。
船體破碎的聲音於花非若而言格外的刺耳,海水順著無數的縫隙侵入船體,很快便將創口徹底撕裂。
海水灌入船艙,船身迅速下沉,好在這裡已經是接近了主艦的內圍,想要登艦隻差一步之遙。
“Boland rina poya san!”
(女帝在那裡,抓住她!)
眼見衝上甲板的敵人將朝女帝襲來,曲安容匆匆便想放出向旁艦求援的訊號,花非若卻按住了她的手。
“他們現在也無空來援,不如趁此機會登上主艦。”
拼殺如此之久,光是為了掩護御艦接近主艦的戰艦都沉了將近半數,若是丟了眼下這個機會,再想過來就不容易了。
戰局之下凡事無暇細究,曲安容瞭然女帝之意,當即便令召了死士撤於陣後,自己便與女帝同列先引戰於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