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花昀熹似是醒了,然狀況實在詭異!”
他追索邪教多年,而負責看守花昀熹的獄吏也是府上見多識廣的老人,他一言“詭異”廉庚即知其意,於是當即挪步同往檢視。
早在獄吏尋來廉庚之前,負責在獄中巡狀的檢靈師利融便已來到此處牢間之中,卻只與一眾獄卒同看著牢間裡滿地的血字。
“花昀熹眼下又生何狀?”
廉庚揚語而問疾步行來,檢靈師便讓開一步,請司寇觀看間中之狀。
昏暗的牢間裡,沈穆秋正伏地上以血指寫著什麼,哪怕此刻牢間的柵門外已是眾人圍聚,他卻也似無覺一般,指尖的血涸了便重將血口咬破,就這樣連連不斷的寫著。
廉庚蹙眉不語,而轉眼瞧了檢靈師。
“是鬼筆。”
陰魂借筆,此狀道法難述。
廉庚又收回眼去,“何以知之?”
利融未為多言,只從旁取來一支蠟燭,便從袖中拈出一張符紙捏訣默咒,便就燭火燃燻了一角黑燼,卻轉手脫焰便成一道幽藍火光。
“來者怨念不輕,且先靜觀其變。”
手中之符將要燃盡之時,利融便松指間之力,任之一縷鬼光浮進牢間裡。
昏昏恍惚間,沈穆秋睜眼的視線裡盡是一片昏蒙,火符墜地成灰,卻在他眼中漫起一片火池。
冷藍的光色卷焰如霧,柵門外的人影若遠若近,落看自己的雙手卻都按在幽燃的鬼火裡,又見無數隻手從火中探生又滅。
尖銳的慘叫聲在耳邊嘶喊不絕,眼前幻影層疊。
靜看牢間裡的人落書的血指一字未盡而止,廉庚與檢靈師皆提神而警。
虛實之間,那聲聲哀嚎愈發尖銳,宛如根根銳刺錐入耳膜,熊熊焚燃的鬼火也幾乎要燒及他身。
沈穆秋凝神閉眼,極力壓住手腕,將書寫血字的手掌死死抓按在地,冥語咒訣自心中起念。
“吾為甲,請將入……”
低語言靈一咒,雙瞳漫為漆黑。
此時站在柵門外的利融已大覺不妙,於是令下眾人散退。
咒符貼上牢門,結界無形而立,利融卻才一步踏入門中,便覺一股陰銳襲了遍身寒毛倒悚。
檢靈師一手掌燈在前,有意避著地上血字落步,一片寂靜間,連燭火的搖曳都顯得有些驚乍。
隱約有絲絲滴水的響動,檢靈師納悶聲自何來,於是落眼四下打量,卻將燭燈放低時才發現,竟是他的胸前滴落著鮮血。
檢靈師驚而上前將人扶住,而此時的沈穆秋已然不省人事,而心口處溢位的傷血卻已將前襟染了一片鮮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