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姣快馬錯韁闖過列陣之後,慕辭一馬而先正迎十數冥人於前,手起陌刀風裂銳氣成刃,饒是來者皆作不死之身,卻也迎不得那飛舞的重刀亂斬,只待戰馬暴踏而過,也成碎肉掙扎不得。
這一路生死驚心,終於來到慕辭陣前,一氣可松。
也就在她們的馬來至王旗陣前,那邊方才迎出的慕辭便也已轉馬而歸,於光亮間瞧得裴姣尚為無恙,此一局總算有了一點著落。
卻也在瞧見慕辭之時,裴姣一路勉能緊提的勁力也皆鬆軟而卸,便是白薇及時扶住了她方才沒落下馬去。
“此番涉險,著實委屈郡主。此地紛亂未寧,郡主貴侍正候營中,我即吩咐人護送郡主回營。”
而裴姣此刻看著慕辭,卻切然為言:“為了救我,沈君孤身而入敵巢,眼下尚處險境之中,還請殿下儘快支援!”
慕辭聞言眉頭為沉,卻仍穩住氣態,“郡主放心,我會去救他。”
“白薇,你送郡主回營。”
白薇頷首,“是。”
意曉王令而示,旁之左尉即點出十員騎兵護隨郡主向大營而往。
眼下郡主已得平安而歸,則於承雲軍而言迎戰此局當再無後顧。
慕辭正馬而觀前暗深林,殺伐之銳湧灌髓骸,提刀而振:“邪物縱言‘不死’,卻到底不過凡胎肉體!兵刃可解,何足為懼?擂鼓,伐邪!”
“傳令,擂鼓——!”
漫山深林,皆聞遠方戰鼓擂擂,兵陣踏境,大地為震,卻落地中,有如灌雷驚髓。
四面冥人蜂擁而圍,便將他緊緊向著一方屍田逼去。
此陵為陣,術引聚陰,暗無天日更是幽嫋溫床,數十年來已不知壘屍多少,一眼瞧去,此方落臺之下便是一方蠱盆屍潭。
幽嫋本不過纖纖草質,卻在這方極陰之地,竟也在那屍潭中央長成了一株足堪為木的巨藤。
一股巨藤形若墜榕,周枝盤纏,匯扭如蛇,足下壘屍為田,懸去高處亦見白骨為綴,血肉腥腐之間,卻是膩詭之香更勝一籌。
行至懸臺邊緣,沈穆秋一眼下望,來到此處不是冥人非迫他至此,倒是他自有意來尋這片屍田。
若此幽嫋巨藤,不知是吸納了多少生人血肉方能長成如此一股聚陰之穴,單憑術火已無足毀之,卻偏偏落長的此處就是一片盛火之地。
此間有後來者特意設了術陣,只欲引此地中火氣克他金水,倒是給了他一把助勢,甚不需勞動他自己如何辛苦布咒,只需解去一身護體真氣便是足有勢強的引火之源。
於是沈穆秋縱身躍入屍田之下,傍體黑霧漫藤散去,乍有赤光迸隙如裂,便是這片滿蓄陰藤的屍田,亦為羅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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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何故,利融似覺地氣驟有烈炎為湧,羅盤驚得一聲銳響,竟憑空乍現一道火光燃化了原本嚴密裹縛著石刻之符。
與此同時,燃於祭臺周遭的燭火竟也滅了數盞。
利融見狀心知不妙,眼看又一盞燈火色將趨於弱,他即劍指渡氣穩之,亦於口中沉沉念訣。
“吾師天地,今呈法諭,履火無傷,行木無坼,扶引柔真水,水沉金有靈,靈化中土結……”
利融持訣,本欲伏消陣中火氣,而咒訣正將念至竭火之意時,竟忽受阻而一止。
。眉蹙融利,熄將曳曳火燭前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