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策初行之際確實收效甚好,不但盈填了國庫,更也解決了南境諸多百姓生存之愁,為農為工者只需日供勞作以匯商市之貨,便足有財資為養。”
言說著,鎮皇又不免搖頭一嘆,“然而長此以往,則百姓知商不知朝,野商之勢愈盛,而朝廷之威愈薄。且朕聞這一兩年間嶺東那幾家大商領首已成蒼蛟商會,若此嶺東群商散勢一統而總握一境財資,豈得不防?”
“而今淆臨以北廣袤西境卻與朝雲東方故土不同,其平原遼遼良田不計,故朕思來,不應引商入深。畢竟國之根本金銀錢財乃是次要,而糧粟才是重中之重。以往未得西境之時,乃是迫不得已,唯有行商牟利方能換取糧資,而今既得良田則不可本末倒置,荒了農業,而以商易民。”
“兒臣明白。”
鎮皇又挪回眼來瞧住慕辭,“朕原想等到年後便由你親自前往鎮州一趟,那裡是除燕嶺與海路之外通往西境的重要關口,日後商路開闢必也為交匯之重。只是看你眼下病疾若此,怕是也不能急於行程。”
“國務為重,父皇不必憂心兒臣。且兒臣此狀也只是受寒急症,過不得幾日就好全了,不會耽誤行程。”
慕演深深凝看了他片刻,終點了點頭,“此事你自主把握便是。”
“是。”
父皇總久久凝看著他,慕辭便稍稍垂眼以避目光,他父皇不開口,則他也不會主動尋起話頭。
“常卿,時至今日,你……”
有個“仍”字已至齒間,然而他想了想,又還是咽回去了。
慕辭則是抬起眼來瞧了他父皇語中默止間神態的微變。
須臾深思又掩別色而過,鎮皇到底還是復歸一面如常,便瞧了慕辭莞爾頷首,“好好休息,什麼事都不比養好身子要緊。”
說罷,鎮皇便站起身來,“你就不必起身了,待改日得空,朕再來看你。”
慕辭便依言只坐正了身來微微俯首,“是,兒臣恭送父皇。”
冬夜早臨,清雪婉落,廊下光色橘暖,慕辭自覺身子好轉了些,便出屋來坐在廊階上靜看夜雪。
元燕每過一兩個時辰總要來內庭探望一眼,這會兒才走過迴廊便瞧見慕辭披著件墨裘便坐在廊下吹風,於是快步上前,“殿下身子尚未好全,怎麼能吹這寒風呢?”
也是聽到他的聲音慕辭才回過神來,轉頭看了他一眼,便將寬披在肩上的裘領稍稍拉緊了些,“在屋裡待得久了,想出來透會兒氣。”
“寒冬臘月,這夜裡都還下著雪呢,殿下還是趕緊回屋吧。”
“無妨,我再坐一會兒。”
見慕辭著實不肯回屋,元燕無奈,只好也在他身旁坐下。
卻瞧慕辭仍然只是在靜靜的看著庭雪出神,睫影卻微微沉壓著,眼中數不盡的哀落。
他每是這般神情的時候,心裡所想的就不會是其他人……
用情至深何能解之?一言相思之苦更是千古無醫。
元燕在旁邊安靜的悄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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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已深,又見信鴿飛上窗沿,廉庚起身而往,便從鴿足解下一紙簡書,細絹條裡纏裹了一截乾枝。
廉庚便將那乾枝拈在手中細細分看了一番,又看書中寄言,果在鎮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