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正接了慕辭一刀後,虎口與手腕皆是劇痛不已,此刻握刀力道更減,則更是無力承接其攻勢,便只能旁躲側避的繞開正面迎擊,然而這死路盡頭就那麼一點狹促空間,更無法完全避開,便只能被他死死壓制。
慕辭本乘著一頭怒意想好好收拾他一回,卻見他步步而退心下又起不忍,便將刀勢收軟。
經得方才幾番交接,沈穆秋握刀的虎口已裂,腕骨也已木頓,光錯交影,兩方刀脊橫磨銳響,慕辭終而撥刃掛纏便將他的刀挑了脫手飛出。
沈穆秋一步蹌退,已然被他迫近牆根,無路可退。
瞧見他的右手已在流血,慕辭眉頭微蹙,“別鬧了,跟我回去。”
沈穆秋捂著被挫傷了筋腕的右手微微為顫,眼看慕辭就要走到面前,正愁無計可施時,不遠處牆頭上洪真突然冒出頭來。
洪真遠遠瞧見那死路盡頭的情形,便順手拾起一塊瓦礫只照慕辭肩側投去。
慕辭感識極其靈銳,才覺風息有變,手中之刀便已快于思緒作出反應,只聽空巷裡鏘然一響,瓦礫橫飛出去,沈穆秋亦搶此一隙欲從他身側搶過。
慕辭取瞬回神,下意識便將刀勢橫劈攔道,沈穆秋仰橋正擦刀口而下,就而身旋橫踏旁壁,同時放出袖中鬼爪攀住高簷,借懸索之力飛身越簷。
僅此錯神一瞬之間,竟又讓他從自己眼底下溜走!慕辭氣急正想追去,卻此之時隨外的府兵亦趕入此間巷中。
“殿下!”
“屬下等來遲,還請殿下降罰!”
慕辭將刀收歸鞘中,“州府大人府上是何情形?”
“屬下無能,未能抓住那落跑賊人,不過……那賊人才跑出府門不遠,便將所盜之物盡棄,卻都是些書契之類。”
慕辭依訊趕去當下混亂之地,所處距離向府兩條巷子,剛好跑到了大路上。
且當下除了慕辭的府兵與相府的侍衛們之外,竟然陸維也在此處。一干文人便堵在那混亂中央,似乎也與向常衝突了起來。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此乃本官家府遺失之物,自當物歸原主!爾等又何理爭之?”
“我奉京中司寇大人親付手令,來此調查諸冥邪教殘戮百姓命案,今晨已至城外掘出藏屍之地。向大人貴居州府之職,何不知境中已多生命案?”
向常冷笑,“你查你的案,我又沒說阻攔你,本官眼下也不過是想要回遭賊匪竊失之物,閣下何意阻攔?”
陸維橫眉冷視,便將手中一疊書契舉展於視,“在下本也只是隨意拾之,豈料這書文之中竟果有諸冥印信?”
慕辭追人離府之後,元燕則一直留於局勢之中,此刻亦避站在紛爭之外靜觀其勢。
圍在外圈的府兵入近元燕身側低聲向他彙報了慕辭到來之訊,元燕於是悄然退身而出,即去一旁巷裡見了慕辭。
“現下何狀?”
說來這事元燕也覺很是離奇,便道:“方才竊了向府的賊人,才跑到這大街上就把手裡的東西天女散花似的給撒了,我見都是些書文之類,便打發了人趕緊去喚刑使。現在向家人和刑使正為此爭言呢。”
“說來恐怕殿下不信,那撒出來的書文裡竟有半數以上牽連了諸冥!”
慕辭蹙眉。
元燕將摺扇敲在手心,不禁感嘆:“這可真是瞌睡碰上了枕頭,天底下竟然還有這麼巧的事!”
向常此人乃是李向安於軍中一大心腹,如今雖已退了軍職,卻為鎮州州府令也是他們極大的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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